第十四章 不归路 (第2/2页)
“如今看来,星槎渡的底层人员之间,互不认识的概率更大。”
颜时序原以为他是杀鸡儆猴,敲打自己,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目的。
杨判官走到桌边,抽出一摞文书:
“就学所需的担保牒和举荐牒,我已经替你备齐,明日你带上他去道学馆。”
颜时序小心翼翼地接过。
发现除了担保牒和举荐牒,还有一份策论。
“明日,道学馆会复核你们的身份和学业,直学士会通过你的策论提问,走个过场,你只要把策论背下来,便能应付过去。”杨判官背着手。
考卷都替我写好了?
杨判官继续道:
“道学馆十日一休沐,你每隔十日向我汇报一次。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去修真坊金河馆,找一个叫阿晏的姑娘,她是察事厅的人。
“暗号是:承天察微,镇护两京。”
金河馆是什么地方?算了,明天到了修真坊再说……颜时序默默记下。
“回去吧。”杨判官话说完了。
颜时序往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回眸,一脸严肃地望着杨判官。
“我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
杨判官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颜时序道:“我购置书籍、襕衫,笔墨纸砚,共花费三贯钱。请判官报账。”
……
唐记铁匠铺。
主屋,颜时序背着三贯钱回家,重重丢在桌上。
雪衣就像听见父亲回来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凑过来,啄了啄包裹。
“你又带钱回来啦。”
“赚钱而已,我最拿手了。”
“颜时序你真厉害~”
颜时序摸了摸雪衣的脑瓜,感觉心里的那股闷气消散不少。
但也开心不起来。
他打开屋门,坐在门槛上,看着黄昏的天色发呆。
刘阿顺的死,突然点醒了他。
细作这个职业,从来不止刀光剑影的危险,更有在同伴和死亡之间做出的取舍。
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下来的人,负重前行。
他有种感觉,今天杨判官原本是想递刀给他的。
最近几日的悠闲日子,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雪衣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嗅来嗅去,“你身上有血腥味。”
颜时序轻声道:
“雪衣,我想家了。”
“这里就是你家呀。”
“……是啊,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这是什么‘最后的轻语’,真特么让人破防。”
……
会昌三年八月十三。
宜拜师、修学、出行、祈福、祭祀。
颜时序背着书箱,穿着半旧的襕衫,抵达了修真坊道学馆。
道学馆在西里,坐北朝南,高墙青瓦,檐角翘若飞凤,门悬樟木大匾,两尊石狮坐镇。
气派不凡,却难掩岁月沧桑。
边缘磨损的匾额,日晒雨淋而显得斑驳的墙体,诉说着道学的兴衰。
“学生颜时序,前来求学。”他把户籍和文牒取出,递给门吏。
门吏简单查验后,领着他入内。
先在典簿房核验户籍文牒,确认无误,盖上印章,书吏领着他往道学馆深处行去。
沿着长廊走到头,穿过广场,抵达恢宏雄伟的大殿。
殿悬乌木巨匾,烫金大字赫然入目——求真殿。
两名道童守在殿外,见颜时序过来,索要了他的户籍文牒,然后说道:
“进去吧。”
颜时序探头朝殿内张望,整座大殿疏朗空旷,一名名学子列案而坐,奋笔疾书。
简直就是……考场?!
“敢问道长,这是?”
道童淡淡道:“大学士有命,今岁入道学馆,不同往昔。皆需当堂策论取士,择优入馆。”
颜时序表情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