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最后的报复 (第1/2页)
威克汉姆被送到苏格兰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达西的仆人跟着进去,把凶器放在桌上——那把匕首,刀刃上还沾着达西的血。
又递上一封信,是达西亲笔写的证词,字迹很稳,一笔一画,把事情经过写得清清楚楚。末了,仆人压低声音,对那个接案的警官说了一句。
“这人就是你们通缉了很久的那个。”
警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威克汉姆。他穿着那身浅灰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有刚才被书脊砸出的青紫。
他被捆着,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人看,像要把人咬下一块肉来。
警官又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忽然明白了。
“他……”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仆人已经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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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内政部某位高官的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说那个在伦敦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凶犯,流窜到乡下,被热心的达西先生捉拿归案了。不过,信封火漆上却印着那个伯爵家族的家徽。
高官看完信,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这功劳,来得正好。
威克汉姆的案子审得很快。他是社会影响极大的凶犯,那些贵族遇袭的事,报纸上吵了大半年,苏格兰场被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人抓到了,证据确凿,没人想多生枝节。
法庭上,威克汉姆站在被告席上,嗓子毁了,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含混的、像砂纸磨木头的声音。法官看着他,皱了皱眉,把那些证词念了一遍,又问了一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威克汉姆瞪着法官,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没有人听得懂,也没有人想听懂。法官点了点头,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绞刑。
威克汉姆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鱼贯退场的人。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没有人问他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说不出话。他只是案卷上的一个名字,是报纸上的一条新闻,是内政部高官升迁的一块垫脚石。
他被押回牢房,坐在那间阴暗的牢房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报复。报复那个把他送到那种地方的女人,报复那个用书砸他的女人,报复那个毁了他一辈子的女人。
他知道她是班纳特家的三女儿,那个不起眼的、躲在角落里的、总是拿着书的玛丽·班纳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在麦里屯的时候,他和伊丽莎白聊天,说起那本侦探小说,伊丽莎白说写得真好,他随口问了一句作者是谁。伊丽莎白笑了笑,说是个神秘人物,没人知道真名。
他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是神秘人物。伊丽莎白说,玛丽推荐的。他当时想多问几句,伊丽莎白已经把话题带过去了。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一个乡下姑娘喜欢看侦探小说,算什么大事。
可现在他躺在牢房里,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那些书,那些案子,那些让苏格兰场都佩服的破案方法——是一个乡下姑娘写的。她有钱,有人脉,有胆子,有手段。是她把他送到那种地方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难听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
他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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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天,威克汉姆被从牢房里拖出来,换上了囚衣。他的手被绑着,脚上戴着镣铐,一步一步往绞刑架走。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可他的眼睛还在看,还在找。
他看见那些围观的人,那些挤在广场上看热闹的男男女女,那些抱着孩子、推推搡搡的人群。他忽然低下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从指尖渗出来,很慢,很黏。他在囚衣前襟上写下一行字。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字母都清清楚楚。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指藏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绞刑架。
没有人注意到他写了什么。刽子手把绳索套在他脖子上,他闭上了眼睛。脚下一空绳索收紧的时候,他听见风从耳边吹过,听见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什么,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尸体从绞刑架上放下来,被抬走的时候,一个记者正好路过。
他本来只是例行来收集信息的——每场公开处决,报社都要派人来,写一篇稿子,让那些没来的人看看。他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囚衣前襟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像是用血写的。
玛丽·班纳特就是写弗朗西丝的托马逊。
记者蹲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些新闻——托马逊的书卖了那么多,托马逊让苏格兰场改了破案的方法,托马逊让那些工厂主买了口罩,托马逊让贵妇人撕掉了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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