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避心骨 (第1/2页)
下午,石崇嵬带着石小锤回到寨老家。
孩子一条裤腿破开,膝盖渗着血,走路时半边身子压低,右手一直贴着肋下。
江枫站在院门旁,看了一眼石崇嵬手里的新竹条。
“山上带出去的条子,没用?”
石崇嵬卸下背篓,先看背篓里的石坯,再看孩子的膝盖。
“搬石坯时脚下滑了,石坯滚到坡口,离邻家鸡圈只差半步。鸡圈旁边还有个五岁孩子。”
石小锤低着头,把嘴抿成一条线。
江枫有些不解:“我以为,这错在山上就能了结。”
石崇嵬抬眼看他。
“先生觉得,我该在山上动手?”
“我只是看见你把竹条带出去,又带回来。”
石崇嵬把石小锤叫到院中央。
“当场打是发火,回家打是规矩。”
石小锤伸出掌心。
掌心旧伤叠着新红,药粉还没上,泥灰先糊了一层。
“发火伤人,规矩教人。轻错站门口,重错挨条子,牵连旁人就罚到更声过半。错有轻重,罚也有轻重。”
竹条落下。
石小锤牙关咬住,脚板钉在青石地上。
江枫看着石崇嵬握竹条的姿势。
稳,准,熟。
这套动作已经刻进骨头里。
完成后,石崇嵬顺势收了竹条。
“去洗膝盖,上灰药。”
石小锤低声应下,走向水缸。
石崇嵬把竹条挂回原处。
江枫看着门后的竹条。
“石老哥把火气和规矩分得很清。”
“分不清,就成了拿孩子出气。”
江枫蹲到门槛前,指腹沿着那些横痕慢慢摸过去。
浅痕很多,深痕也有。
可最里侧那道深得离谱,木纹压弯,痕底发乌,边缘收得很急。
“这道,是谁刻的?”
石崇嵬走到门槛旁,看了一眼。
“我父亲。”
江枫指腹停在那道痕上。
“这道和别的痕走法不同。刻它的人当时气乱,血气也跟着进了木头。”
石崇嵬的腮帮子紧了紧。
“先生,寨里的东西,看见就行。解多了,寨里人会当真。”
江枫站起身。
“算命的老毛病,看见纹路,总想翻一翻。”
石崇嵬看了他片刻,转身进院。
“饭后给小锤看命。”
“可以,看什么方向?”
石崇嵬停在堂屋门口。
“看他将来扛不扛得住寨老家的门槛。”
晚饭后,院里点了油灯。
石小锤站在院中央,掌心涂过药,膝盖也包了草灰布。
赵三妹在灶房门边忙着收碗,身子侧着,脸朝这边转了半圈。
石崇嵬坐在旁边。
“小锤,先生给你看命,站好。”
石小锤抬头问:“爷爷,我命好吗?”
“先生看了才知道。”
江枫走到孩子身后。
“摸骨看命,不疼。”
“我不怕疼。”
江枫看了他一会儿。
一个孩子把这句话说得太熟,就已经不对。
“不怕疼和命好,是两码事。”
石崇嵬看向江枫。
“先生这话,有讲究。”
江枫把话头收住,指腹落在石小锤背骨上。
背骨中段有偏,骨线向里收。
衣服外头看着只是姿态压低,摸到骨上,偏得更深。
骨缝旁的筋肉先一步绷住。
江枫指腹刚落,那处便自己收了回去。
他摸到左腕。
旧折长歪,骨口合得粗糙,像当年只用布草草缠过,后来自己熬着长住了。
再到右肋。
前方有一道新涩的骨感,指腹压到边缘时,石小锤的气息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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