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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一次排练

  第40章 第一次排练 (第1/2页)
  
  周六中午葵茶茶吃完饭,碗筷往水槽里一放,跟他妈说了句“我洗“,他妈在客厅看电视说“你放那吧我一会洗“,他说“没事“,然后打开水龙头挤了洗洁精。
  
  洗碗的时候他在想下午的事。
  
  刘喵喵周三在群里说的,周末到她家排练,第一次,不带压力那种,就互相听听水平,选个歌。当时群里挺热闹的,吴珮玄发了一串问号说“真的假的“,知景鸢说“行啊“,陈也回了个“好“,葵茶茶回了“可以“。五个人就这么定下来了。
  
  后来群里又扯了一会儿,关于带什么不带什么。刘喵喵说她家有电子琴,其他乐器自己带。知景鸢说他没鼓,刘喵喵说“那你带鼓槌来也行“,知景鸢说“行“。吴珮玄说她没学乐器,刘喵喵说“你不是唱歌嘛“,吴珮玄说“那我带个嗓子来“。陈也说她会带小提琴。葵茶茶说他把吉他带上。
  
  挺简单的对话,但葵茶茶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从提出来到确定下来,前前后后也就二十多分钟。中间穿插了知景鸢发的一个表情包和吴珮玄的三句“我服了“。
  
  碗洗完了,他擦了手回房间。
  
  吉他包在衣柜顶上。他得踮脚才够得着,拽下来的时候扬了一层灰,有几粒掉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用手背蹭掉了。
  
  包是那种黑色的软壳包,拉链边上有点起毛,里面是一把面单吉他。他把琴拿出来,琴弦上蒙了薄薄一层灰,面板倒还行,没什么大问题。他找了块干燥的布擦了擦琴弦,从第一弦擦到第六弦,每根弦都擦了两遍。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吉他放在腿上,左手按了个C和弦,右手随手拨了一下。
  
  声音有点闷,弦该换了。但还能用。
  
  他又拨了两下,换了个G和弦,再换回C。手指在品丝上移动的时候有一种很熟悉的触感,但又不完全熟悉,像是认得路但走起来有点磕绊。指腹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茧子还在,但比以前薄了,按第三弦的时候有一点压不实的虚音。
  
  他没继续弹,把吉他放回包里,拉链拉好,靠在房间墙角。
  
  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三十五。
  
  他换了件短袖,灰色圆领的,不算新但也没起球。出门之前想了想,又把手机充电线拔了揣兜里——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但习惯性带。然后又想了想,把一包纸巾也塞兜里了。
  
  他妈在客厅看见他换鞋,问:“几点回来?”
  
  “没说,五点多吧。”
  
  “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
  
  出了小区门,他在路边站了几秒钟,打开手机叫了个车。九月下旬的周末下午,阳光不算烈但很亮,照在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干燥的光。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秋天快到了但还没完全到,夏天的尾巴拖在后面,闷但不潮。
  
  车四分钟就到了。上车之后他跟司机说了地址,司机说“那个小区啊知道“,然后就走了。路上没什么堵的,窗外的街景在往后退,葵茶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点尾气的味道和不知道哪来的桂花香。
  
  十二分钟到。
  
  刘喵喵发的定位很准确,小区大门往里走第二个单元,门禁没关,他直接进去了。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下才到六楼,出电梯之后他看了一眼门牌号,602,跟截图里一样。
  
  他敲了两下门。
  
  门几乎是立刻开的,像是有人在门后面等着。刘喵喵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扎了个马尾,额头前面有几根碎发没别进去,跟在学校里差不多,可能稍微随意一点。
  
  “进吧,鞋不用换。“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葵茶茶进门,先注意到了客厅。
  
  确实够大。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就是正常的户型但家具摆得少,没有那种塞满沙发茶几电视柜的感觉。所以视觉上空旷了很多,中间留出来的区域足够四五个人站着活动。
  
  靠短墙那边摆了一台电子琴,黑色的,不是那种特别高档的型号但看着不廉价,琴盖已经打开了。琴旁边支了两把折叠椅,铁管的,坐面是蓝色帆布的,就是学校开家长会或者搞活动的时候常见的那种。另一边的真皮沙发被往前拉了大概半米,和茶几之间多出来一块空间。
  
  茶几上放了几瓶矿泉水和一盒拆开的饼干,摆得很随意,没有摆盘的意识,就是从冰箱里拿出来往那一搁。
  
  “你家客厅确实够用。“葵茶茶把吉他包靠在墙角,琴包立不住,歪了一下,他扶正了。
  
  “那肯定的,不然我也不敢说在这排。“刘喵喵走回琴凳那边坐下,随手在电子琴上按了一个键,琴发出一个音,她没在意,又按了一个,两个音凑在一起不算好听也不算难听。
  
  “你爸妈不在?“葵茶茶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比看着软,坐下去陷了一点。
  
  “出去了,说下午不在家。“刘喵喵背对着他,在琴上随手弹了两个音,“让我自己搞。”
  
  “那你不就是白嫖场地。”
  
  “什么叫白嫖,饼干和水不花钱啊?”
  
  葵茶茶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矿泉水,农夫山泉,两块五一瓶,确实花了钱。
  
  “也是。“他说。
  
  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尴尬的那种安静,就是两个不太会没话找话的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自然产生的空白。葵茶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吴珮玄发的“我服了我说的是心理距离“,之后没人接。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刘喵喵在琴上弹了几个音,这次是有目的的,像在试琴的触感和音色。弹了大概五六秒停了,又重新弹了一遍同样的几个音,这次右手加了点力度。
  
  葵茶茶没说话,听着。
  
  “你来早了。“刘喵喵说。
  
  “司机快。”
  
  “那倒是。”
  
  又是一小段安静。葵茶茶这回注意到客厅角落有个书架,靠在电视柜旁边,不高,三层,上面零零散散摆了些书,有几本立着有几本横着叠在一起,最上面一层放了个小盆栽,绿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电视没开,屏幕黑着,映出客厅一点模糊的倒影。
  
  门铃响了。
  
  刘喵喵从琴凳上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知景鸢的声音先传进来:“哎,到了到了。”
  
  他背了个深蓝色的运动包,进门之前还回头跟门外说了什么——可能是在跟电梯里的邻居打招呼,葵茶茶没听清。进来之后他先在门口站了一下换了个视角,然后直接走到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目光最后落在电子琴上。
  
  “就这?“他说。
  
  “就这。“刘喵喵说。
  
  知景鸢走过去看了看琴,伸手按了一个键,听了听音,又按了一个,然后点了下头,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坐到葵茶茶旁边。他把运动包放到脚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两根鼓槌。
  
  葵茶茶看了一眼:“你就带了这个?你鼓呢?”
  
  知景鸢把鼓槌在手里转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转笔一样自然,“鼓是兴趣班的,总不能把人家的架子鼓搬出来吧。先拿这个练手型。”
  
  他说着就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茶几面是玻璃的,鼓槌碰到玻璃发出“嗒嗒“两声,又脆又亮,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突兀。
  
  刘喵喵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很平淡:“你要是在我家敲桌子我把你赶出去。”
  
  知景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那我敲大腿。”
  
  他说着真的拿鼓槌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闷声闷气的,比玻璃上好听多了。
  
  “你随意。“刘喵喵转回去,不打算管他了。
  
  知景鸢嘿嘿了一声,把鼓槌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看了看葵茶茶,又看了看墙角的吉他包:“你带了?”
  
  “嗯。”
  
  “行,待会儿看看。”
  
  葵茶茶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知景鸢的腿在轻轻抖,不是紧张,就是坐不住的那种习惯性抖动。葵茶茶能感觉到沙发垫子在跟着微微震动。他想说点什么,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没说。
  
  刘喵喵回到琴凳上,这回没弹琴,拿手机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概三四分钟过去了。门铃响了。
  
  这次刘喵喵没起身,冲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了。陈也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跟平常在学校一样。她右手拎着个小提琴盒,黑色的,不大,里面应该就是一把普通的练习琴。她进门之后看了一圈客厅,目光从电子琴移到沙发,又移到茶几上的矿泉水,然后走到沙发最边上坐下来。
  
  “来了?“刘喵喵说。
  
  “嗯。“陈也点了下头。
  
  她把琴盒轻轻放在身体右侧的地板上,放的时候注意了一下,没让它碰到沙发腿。然后她坐直了——葵茶茶余光注意到她的坐姿是那种很标准的,背挺得很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不是僵硬的那种端正,就是一种从小养成的习惯,不刻意但你就是能看出来跟其他人不一样。
  
  然后她就没说话了。
  
  知景鸢也没说话。葵茶茶也没说话。刘喵喵在划手机。
  
  四个人,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能听见的东西:空调运转的低频嗡嗡声,知景鸢膝盖上的鼓槌偶尔碰在一起的轻微声响,窗外隐约传来的什么人在楼下说话的声音。
  
  不尴尬,但也不松弛。就是那种“人都到了但还没开始所以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过渡期。
  
  知景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然后说:“吴珮玄说她出门了。”
  
  “行,等她。“刘喵喵说。
  
  “她说打车,估计还得几分钟。”
  
  “嗯。”
  
  又等了一会儿。刘喵喵把手机放下来,转过身面对大家,说:“等人的时候聊会儿呗,干坐着干嘛。”
  
  没人接。
  
  知景鸢想了想,开口说:“上周五物理小测是不是特难?”
  
  这是在问葵茶茶。
  
  “还行吧,最后两道大题有点绕,前面还行。“葵茶茶说。
  
  “我们班好几个人没做完。“知景鸢说,“王哥出题从来不手软。”
  
  “他什么时候手软过。“刘喵喵说。
  
  “也是。“知景鸢笑了一下。
  
  聊了几句关于物理小测的事,没什么深入的,就是“难““我也觉得”“最后那道我空着了“这种程度的交流。陈也偶尔点一下头,但没怎么插话。
  
  门铃又响了。
  
  这回刘喵喵没喊“进“,直接起身去开门了。
  
  门一开,吴珮玄拎了个米白色的小布包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我服了,你们家这小区连个外卖都叫不到。”
  
  刘喵喵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又没让我给你点外卖。”
  
  “我这不是提前踩点嘛,下次排练饿了怎么办,不得先摸清楚周边配送情况。”
  
  “下次排练你提前跟我说,我给你点不就行了。”
  
  “那行吧。”
  
  吴珮玄进门之后换了拖鞋——客厅没准备拖鞋,她是自己从鞋柜里翻出来一双的,也没问就直接穿了。然后她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她先看了一眼电子琴,走近了两步看了看琴的型号,没什么评价就退回来了。然后目光移到沙发这边,扫了一眼坐着的三个人。最后她走到电视柜旁边的书架前面,停了下来。
  
  她伸手翻了翻书架上摆的书。葵茶茶从沙发上能看到她的侧影,手指在书脊上从左到右慢慢划过去,划到某一本的时候停了一下,抽出来看了一眼封面,又塞回去了。然后她蹲下来看最下面一层的书,看了两三秒又站起来了。
  
  整个过程中她没说话,也没看其他人。
  
  葵茶茶这时候意识到一件事。
  
  五个人到齐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有这个念头,但就是意识到了。可能是因为在群里的时候,这五个人的存在感是不一样的。吴珮玄话最多,动不动发一大段,表情包甩得飞起,“我服了“三天两头蹦出来,像一个持续在线的信号源。知景鸢也活跃,但他的活跃是接话式的,有人说了什么他能立刻接上,没人说话的时候他偶尔冒个泡。刘喵喵在群里其实不算话多,但她的每句话都有结论性,像是在做总结。陈也基本只发“嗯”“好”“可以”。葵茶茶自己处于中间位置,偶尔说几句,不多不少。
  
  但此刻坐在同一个客厅里,那个群聊里的分布完全失效了。
  
  吴珮玄没有想象中那么吵。她翻了书架,坐下来,喝了口水,很正常。不是冷,不是装安静,就是跟线上那个感觉不一样。线上打字是有缓冲的,你想好了再发,发完还能撤回,表情包能替代语气。但面对面不行,面对面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直接掉在空气里,没有撤回,没有表情包。
  
  知景鸢也没像在学校走廊或者体育课上那样,一个人能把天聊到飞起。他手里攥着鼓槌,偶尔转一下,看一眼手机,笑点依然低但触发频率明显降了。
  
  可能每个人都这样。在不同的场景里,活成不同的版本。
  
  葵茶茶没深想,因为刘喵喵已经坐回琴凳上了。
  
  她看了一圈所有人,从知景鸢看到陈也,从陈也看到吴珮玄,从吴珮玄看到葵茶茶,最后目光落回来,说:“那开始吧。”
  
  没人反对。
  
  “也没准备什么正式的东西,第一次嘛,就先互相听一下。“刘喵喵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先把菜端上来尝尝咸淡”,“每个人随便来一段,让大家知道彼此什么水平。没有要求,随便发挥,弹什么都可以。”
  
  “谁先?“知景鸢问。
  
  “你先吧,你坐那转鼓槌转半天了。”
  
  知景鸢笑了一声,没什么犹豫,把鼓槌拿起来。他的目光在茶几上扫了一圈,避开了玻璃台面,找到了木质边框的位置。他把鼓槌轻轻在边框上磕了一下,听了听声音,满意地点了下头。
  
  然后开始敲。
  
  一开始是几个单拍。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手感,也像是在给自己找节奏。鼓槌落在木质边框上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正式鼓面那么有爆发力,但能听出来轻重是分得开的。大概四五秒之后,节奏开始起来了,左手右手交替加速,中间加了个花——就是那种突然多打一下的感觉,然后回到原来的节奏上。
  
  葵茶茶听着,能判断出来知景鸢确实是练过的。不是说技术多好,而是那种“他知道自己在打什么“的感觉。没有乱敲,拍子稳得住,花加的位置虽然不复杂但至少是刻意加的而不是手滑。
  
  大概到了第十五六秒的时候,断了。
  
  右手的鼓槌没跟上左手加速的那个拍子,慢了半拍,节奏就散了。知景鸢停了一下,重新起拍,接上了,但明显能感觉到那一下断档之后他有点急,后面几个拍子稍微快了一点点。
  
  二十几秒结束。他把鼓槌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没等别人说话,自己先开口:“行了,别笑。”
  
  没人笑。
  
  刘喵喵说:“节奏感还行,手生。”
  
  “废话,多久没正经碰了。“知景鸢耸了一下肩。他没纠结这个,直接看向陈也,“下一个?”
  
  陈也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打开琴盒。
  
  琴盒内衬是深灰色的,看起来用了一段时间了但打理得还行。小提琴躺里面,棕色的漆面,没什么明显的划痕。她把琴拿出来,站起来,夹好琴,肩膀和下巴的位置调了一下,很熟练的动作。然后她把弓搭上去,在弦上拉了一下,像是在定音,又拉了一下,调了调。
  
  然后她开始拉。
  
  葵茶茶不太懂小提琴,前世也没怎么接触过。但他能听出来音准没问题。旋律不算复杂,听着像是一条练习曲,音与音之间的衔接很匀称,没有突兀的跳变。左手换把的时候能看到她的手指在指板上移动,动作不大但很准确。
  
  但声音很小。
  
  不是琴的问题,是运弓的力度。她的弓在弦上走得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会吵到什么人一样。整个客厅里就这一把琴的声音,但感觉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够通透。
  
  拉完之后她把弓收回来,没什么表情,也没看其他人。
  
  刘喵喵看着她说:“你放开拉。”
  
  陈也“嗯“了一声。
  
  她重新夹好琴,弓搭上去。这次她似乎刻意加大了一点力度,声音确实出来了,比刚才饱满不少,能听到琴弦共振的那种质感了。但葵茶茶注意到她的脸有一点点红——从耳根那边蔓延过来的,不太明显,如果没注意到就等于没有。
  
  大概拉了跟刚才差不多的长度,她收了弓。
  
  “这就对了嘛。“刘喵喵说。
  
  陈也把琴放回琴盒里,拉链拉上,坐回原来的位置。脸上的红已经退了,速度很快。
  
  “下一个。“知景鸢看向刘喵喵。
  
  刘喵喵转回琴凳上,面对电子琴。她没马上弹,想了两秒钟,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什么。然后落指。
  
  葵茶茶不太确定她弹的是什么曲子,听起来不像流行歌,也不像古典的练习曲,可能是教材上的某种综合练习。但不管是什么,有一点很明确:她的基本功是五个人里最扎实的。
  
  左手在低音区走的时候很稳,右手在高音区的旋律线很清晰。中间有一个段落左右手的节奏不太一样——可能是那种三对二的复合节奏——她处理得很顺,没有犹豫也没有放慢。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时候有一种很自然的流畅感,不是那种机械式的精准,是带着力度变化的,该重的重该轻的轻,像在说话而不是在念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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