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老赵，咱们降了大唐吧！ (第2/2页)
　　
　　那批年轻佐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学着样子朝着北方的夜空齐齐一揖。
　　
　　随后加快了北上的脚步。
　　
　　清晨的雾气包裹住了雄伟的居庸关。
　　
　　军都山在两侧陡然隆起，关城嵌在峡谷正中，南北两口相距八里，狭长的关道蜿蜒其中。
　　
　　南口朝顺州，北口通塞外，而那座横跨关道的关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种死寂的紧张里。
　　
　　契丹人占着北口和关城，两千契丹步骑驻防关城，城墙上来回走动的全是髡发皮甲的契丹军士。
　　
　　汉军则被挤到了南口一隅，防御使赵辉手下只有五百余人，守着南口的城墙和两座箭楼。
　　
　　名义上是“协防”，实际上谁都知道。
　　
　　汉军是被搁在南口当肉盾的。
　　
　　若唐军从南边来，汉军先死；
　　
　　若汉军守不住，契丹人在关城里等着收人头。
　　
　　天刚蒙蒙亮，南口箭楼里，赵辉正蹲在灶台边烤火。
　　
　　他四十出头，方脸浓眉，一手老茧，他是从队正一刀一枪打上来的老行伍。
　　
　　灶台上搁着两个冷饼子和一碗酪浆，他都没动。
　　
　　他不爱喝酪浆，但契丹人管着军需，汉军营里连粟米都见不着几粒，只能发酪浆和干饼。
　　
　　昨夜一夜没睡好，先是值夜的军士来报说南边隐约有火光，他亲自上了城墙望了半个时辰。
　　
　　什么也没看见，但又总觉得山那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然后天没亮时第二拨斥候从顺州方向逃回来，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顺州已失，檀州已失，唐军正在西来。
　　
　　“老赵。”门口传来声响，赵辉抬起头。
　　
　　关使胡令圭掀开帘子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一卷文书。
　　
　　胡令圭是个读书人，瀛洲人，当年被契丹人掳到北边，因为会写契丹字被留用，熬了数年熬到居庸关关使。
　　
　　说是关使，其实只管着关城里的文书钱粮，一兵一卒也调不动。
　　
　　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但此刻进门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顺州和檀州都丢了。”胡令圭在赵辉对面坐下，把文书摊在膝盖上，“消息是今晨到的。”
　　
　　“如今随着大唐军队接连克州，州内汉军反叛，契丹对我汉军防备很深。”
　　
　　“昨夜伟王连夜从北口调了一千守军南下，眼下已经进了关城。”
　　
　　“我看这架势，伟王是要对你我动手了。”
　　
　　赵辉没有吭声。
　　
　　他拿起一个冷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胡令圭，一半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
　　
　　饼子又干又硬，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你倒是说句话。”胡令圭接过饼子却没有吃。
　　
　　“说什么？”赵辉咽下饼子，端起酪浆喝了一口，苦着脸放下碗，“说咱们手里这五百号人怎么打一千五百契丹精锐？”
　　
　　他顿了片刻，“契丹人从来没把咱汉军当人看，否则前日也不会扣下某两千精锐儿郎。”
　　
　　“让某带着五百弱旅守南口。”
　　
　　胡令圭沉默了一息，然后压低了声音：“老赵，咱们降了大唐吧。”
　　
　　赵辉嚼饼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嚼，目光落在了灶台里跳动的火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