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临行前的布局·赵家的后手 (第1/2页)
两日后。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曲都最大的酒馆內,却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楼大堂里人声鼎沸,猜拳的、说书的,谈天论地的,不绝而耳。
然而二楼最深处的那间厢房,却是另一番光景。
门扉紧闭,烛火跳跃,映照着几张阴沉焦虑的脸。
“那丫头片子是不是疯了?!”
一名幕僚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溅出褐色的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衣袍上,他也浑然不觉。
“不过才两日!那丫头怎么病好了一般,生龙活虎地杀回来了?她以‘贪渎军饷’为由拿了刘侍郎,又用‘勾结商贾、扰乱盐引’锁了王主事!连递上去求情的折子都被驳了回来,上头还朱批——‘证据确凿,毋庸再议’!”
他念出那八个字时,声音都在发颤。
另一人捻着胡须,声音发紧:“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刘、王二位虽不算核心,可也是多年来为相爷办事的老手了。她这不是在抓人——她是在剁赵相的左右手!”
年纪更大的那位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没错。再这么下去,赵相的人手就要被她拔干净了。说不定,下一个就要论到我们——”
而不料,他话还未说完,廊下便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小二,不是酒客,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
而酒馆后巷。
在人来人往的阴影处,无人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轿,正静静停在巷子的最里面。
曲长缨坐在轿中,轿帘低垂,外面的灯火只漏进一线细细的光。她闭着眼。
此处,刚好可以远望见那酒馆二楼的模糊的景致。
方才,她就是从这里,远远模糊的听到从酒馆二楼传来隔空的骚动——门被推开,有人低声惊呼,茶盏落地,随即是卫明轩的声音:“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让!”
没有打斗,没有喧哗,只有几声压到极低的喝令,和一阵士兵脚步踩在木地板上时发出的“咚咚”的声响。
而后,一切回归平静。
夜色如墨。
而片刻后,身旁阿滂道:“殿下,卫大人回来了。”
曲长缨掀开帘子。
眼前,卫明轩快步极快,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人已带离。密信也抄录了一份。”
“……原件呢?”
“原件在此。”
曲长缨微微颔首。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信上:
“刘、王已陷,相爷恐已被盯。我等恐难自保。若事急,可行‘釜底抽薪’之策——或可从御前入手。若有近臣再适时进言‘监国久握权柄,恐非社稷之福’,陛下未必不听。此事若成,则不必与殿下正面交锋矣。”
……
再次利用陛下之名,逼我交权?
曲长缨冷笑一声。
她没有愤怒,没有冷笑——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卫大人,这些人,即刻以‘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之罪,连夜押入大狱,由陈运展大人坐镇,分开审讯。天亮之前,本宫要他们每一个人都签字画押!”她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块压在案上的铁。
“至于赵家——”
“请赵相明日一早,来本宫寝殿一趟。”曲长缨靠在轿壁上,继续道,“本宫要当面给他念念这封信。让他知道,他养的狗,是怎么死的。”
她顿了顿,声音随即又亮了几分。那里面,有对即将启程的旅途的期待,也有更沉的谋划、和果决。
“本宫后日,就快要去边境了。虽然我已经让平大人帮忙‘看家’,但不亲自出手整治一番,还是心中不安。这次,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在陛下面前妄议朝政!”
她目光灼灼,在深夜愈发明亮。
*
于是,在曲长缨的计划下,第二日正午,赵瑞鹤再次被曲长缨叫到了暖香阁。
赵瑞鹤的儿子——赵权方,自己坐轿回了赵府。
正午。
赵权方,不停的在书房踱步。
只因为自己的父亲被“请”去曲长缨的暖香阁,一“请”便是两个时辰,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了。
“叙旧?”
赵权方冷哼一声,喉间溢出疑惑与冷嘲。
“那公主不是病了许久么,怎么忽然又来了精神?”
他微微握拳,靴底碾过青砖,发出细碎的声响,“难不成,那陌凉三殿下生母——古丽热依寄来的‘投石问路’的密信,竟是真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蹙。
只因——
就在曲长缨接到穆赫的密信的同时,他们也接到了古丽热依的密信。信中,他们以“陆忱州未死、被穆赫救下”,这一绝密情报作为“投石问路”的筹码,试探赵家的结盟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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