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搏杀游戏 (第2/2页)
轰的一下,耳朵先是嗡,然后才分辨出里面有什么。
有尖叫,有跺脚,有金属敲金属,有几百个人同时吸气的声音,还有几百个人同时吐气的声音。
有人在喊“杀了他”,有人在喊一个名字,分不清是在加油还是在诅咒。
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冒着泡的脏水。
正中央有着一个擂台。
说是擂台,但其实只是一个坑。
地面被挖下去大概两米深,坑壁是水泥抹的,上面喷过漆,但漆面已经被刮花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和更底下暗红色的砖。
坑的直径大概十米,边缘围着一圈铁栅栏,栅栏高到一个人的胸口,栏杆上焊着倒刺,倒刺上挂着东西。
有的是一缕布,有的是一绺头发,有的是林奇认出来了但不想承认的东西。
铁栅栏外面就是观众席。
人挤着人,肩顶着肩,几百个人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一层不够就叠两层、三层。
后排的人站在铁桶上、木箱上、或者干脆骑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所有人的脸都被头顶的铁罩灯照成同一种颜色,蜡黄,泛着油光。
擂台上有一个主持,站在一张铁桌上。铁桌的腿焊死在擂台中央。
主持穿一件白衬衫,袖口和领口却溅着暗红色的斑点。
他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正对着铁栅栏外面的人喊:今晚第四局——押注截止!
手里有筹码的赶紧扔!
他说完之后弯腰从桌上拿起一支针管,空的,针头上还在往下滴透明的液体。
他把空针管往地上一扔,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支一样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臭。
汗臭、血腥和酒精,还有一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林奇知道那是什么。
兴奋剂。
擂台角落的铁笼子哐当一声被拉开。
一个佝偻的生物蹿了出来,浑身披覆着粗糙的鳞甲,尾尖拖在水泥地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鳞甲缝隙里渗出淡黄色的黏液,骚臭刺鼻。
它的眼珠子被兴奋剂逼得血红。
对面的栅栏门随即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来,赤着上身,肋骨一根一根凸在外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刀是赌场统一发的匕首,刃上淬了蓝黑色的漆。
他的瞳孔也是大的,黑眼珠几乎吞掉了所有眼白,走路时膝盖不打弯。
这是一个被割断了牵绳的【人】。
尖叫声和跺脚声反复叠加,震得人胸腔发闷。
光线昏聩,空气中分不清究竟是野兽先发狂,还是人先丧失理智。
所有的脸都往同一个方向倾斜,嘴张着,露出牙床。
几百个喉咙同时喊的是同一个音节,那是一声从胃里翻上来的嗥叫。
空气滚烫。
心跳被那擂鼓的跺脚声绑架,越跳越快,快到不像自己的。
唾液腺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咽口水的时候尝到一股铁锈味,不知道是从台上飘来的还是自己咬破了舌头。
擂台的墙上用白漆喷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被溅上去的暗红色液体染花了一半。
“下注即默许。”
【中心】的规矩。
昏暗的灯光之下,美女荷官看着林奇呆愣的表情缓缓转过身微笑着说道。
“欢迎来到【搏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