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废印觉醒 第四十章:暗域阴影 (第1/2页)
整顿天衍宗的第七夜,天落寒雨。
雨丝细如牛毛,绵密不绝,笼罩着整个钱府,没有雷鸣,没有风声,只有无尽的冷寂。雨点打在后院老槐树的枝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细碎又绵长,如同万千蚕虫啃噬桑叶,又似幽冥深处的低语,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透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院中青砖被夜雨浸透,泛着幽冷暗沉的光,砖缝间积起一洼洼清水,倒映着头顶厚重如墨的乌云,不见半点星月,天地间只剩一片沉黑,仿佛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
屋内,苏小小已然熟睡。
这几日,她耗尽了心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白日里,她要守着药炉,一遍遍添火熬药,为叶无道调理衰败的身躯;入夜后,便就着油灯缝补衣物,指尖被银针扎出密密麻麻的针眼,指腹磨出一层细小的薄茧,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叶无道看着心疼,屡次劝她停下,她却只是睁着金色的眼眸,温柔又执拗地摇头:“你的长袍磨破了边,寿元本就不多,不能再受风寒,缝好了穿在身上,才暖和。”
夜里她也睡不安稳,总要起身两三次,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查看叶无道是否踢开被褥,生怕他寒邪入体,直到确认无碍,才敢浅眠片刻,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睡得极不安稳。
屋顶之上,白夜彻夜值守。
夜雨冰凉,淅淅沥沥,虽无倾盆之势,却足以彻骨湿寒,将人浑身浸透。他端坐于屋脊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长剑横放在膝头,周身未起半点灵力屏障,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流过苍白的脸颊、下颌,一滴一滴砸在剑鞘之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神色淡漠,眼眸紧闭,却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警觉,周身寒气内敛,哪怕风雨侵身,也纹丝不动,如同磐石一般,死死守护着院中之人,半步不退。
厢房之内,林枫沉睡未醒。
他此前为护叶无道,身受重伤,左臂骨裂,依旧用布带牢牢吊着,右肋的剑伤深可见骨,尚未愈合,稍一用力,伤口便会崩裂渗血。苏小小每日细心为他换药,每次揭开纱布,都能看到粘连的血痂,触目惊心,伤痛缠身,让他始终难有安稳眠,此刻睡得沉,却依旧眉头紧锁,似是在梦中也陷在厮杀与担忧里。
唯有叶无道,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藤制躺椅上,置身于漫天寒雨之中。
身上裹着苏小小亲手缝制的灰色长袍,衣料绵软,带着淡淡的暖意,可依旧挡不住夜雨的冰凉。他本就因生命神印透支,气血衰败,体温远低于常人,冰冷的雨丝落在发丝、脸颊、手背之上,刺骨的寒意如同细针,一点点扎进肌肤,渗入骨髓。
可他丝毫没有起身回屋的念头。
夜不能寐,闭眼即痛。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故人的身影——醉仙人慵懒嬉笑、最后残魂消散的模样;玄衍真人端坐高台、嘴角带笑坐化的模样;母亲叶青躺在床上,瘦骨嶙峋,满眼温柔叮嘱他“别报仇,好好活下去”的模样。
一幕幕,一桩桩,扎在心口,痛得无法呼吸,哪里能睡得着。
便在这极致的沉寂与悲痛之中,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骤然从院墙上方落下。
不是寻常的翻墙越脊,而是毫无征兆地凭空沉降,三丈高的院墙,在他脚下如同无物。落地的刹那,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没有溅起一滴雨水,轻飘飘得如同一片被风雨吹落的枯叶,所有下坠的势能,都在他膝盖微弯的瞬间,被彻底化解于无形,连周遭的雨丝,都未曾有半分晃动。
动作流畅诡异,全然不似活人。
屋脊上,白夜眸光微闪,瞬间察觉了这道身影,却始终未曾动弹,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拔剑。
只因这道黑影身上,没有半分杀气,不是刻意隐藏,而是从内而外,透着一股死寂般的虚无,如同山间顽石、路边枯木,没有起伏的呼吸,没有鲜活的心跳,甚至冰冷的雨水落在他身上,都未曾溅起半点水花,而是径直穿透了他的身躯,落在地面之上。
非妖非魔,非生非死,诡异至极。
叶无道依旧端坐椅上,没有回头,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雨幕,任由那道黑影,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脚步轻缓,踏在湿透的青砖上,没有留下半个脚印,直至走到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才稳稳站定。
黑影周身裹着厚重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将整张脸庞尽数遮掩,只露出一截下颌与双唇。嘴唇薄而干瘪,没有半分血色,肌肤苍白得如同久居幽冥、从未见过阳光,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冷寂。
雨水穿透他的身躯,他周身的斗篷,始终干爽如初,没有半分湿痕。
“叶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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