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一人一线 (第2/2页)
不是往后护。
是往前截。
他站到军属棚和医棚之间那条窄路口。
那是小鱼撤离必须经过的线。
两边是塌棚、破车和堆起来的沙袋。
路口只有三丈宽。
韩开山看见他的动作,立刻吼:“盾压两边!别让东西绕后!”
三个亲兵拖着盾牌冲过去,刚想在沈渊两边立住,天上一道灰意落下,盾面瞬间发冷,亲兵手指一僵,差点握不住。
沈渊没有等他们。
第一头骨化狼已经扑到他面前。
枪尖送出。
穿喉。
抽枪。
横扫。
第二头骨狼的半边头被砸碎。
第三头从低处钻来,想咬他的膝盖,沈渊脚步一错,枪尾往下一点,砸碎它脊骨。
骨鼠绕地。
他不低头,只凭那一点爪子刮泥声,枪尖斜插,钉住鼠头。
骨虱从墙缝弹起。
沈渊左手拔刀,一刀把它拍成两截。
越来越多。
像一股灰白色的潮水。
可潮水到了路口,就断了。
没有一只越过去。
陈嫂子抱着小鱼从他身后跑过。
两个妇人扶着伤兵从他身后跑过。
李虎拖着一个被吓软腿的孩子,也从他身后跑过。
每有人经过,妖物便更疯。
它们像闻到肉的饿狗,一只只往沈渊身上撞。
沈渊不退。
他身上的血已经不止一处。
胸口旧伤被矛影震开,右臂虎口还在淌血,肩甲边缘被骨狼爪子撕出三道口子。
可他的枪越来越稳。
前面的那些日子,所有杀出来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合到一起。
北坡獠猪教会他抢角。
北墙岩影猞教会他看贴墙的快影。
旧水脉骨水虱教会他护住腕骨。
狼祭侍教会他只盯真正的线。
现在这条线就在他身后。
小鱼。
他不能退。
赵铁终于压到他左侧,刀上全是黑血。
“你一个人顶不住!”
沈渊枪尖一抖,挑翻一只从赵铁脚下钻过去的骨鼠。
“顶得住。”
赵铁刚想骂,便看见沈渊又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被逼退。
是往妖潮里压。
枪尖如线,硬生生把扑来的三头骨狼打回去。
韩开山在右侧看得眼皮一跳,随即吼道:“别抢他前头!守两边!他正面!”
亲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他们护沈渊。
是沈渊在给所有人开撤离线。
墙头上,陆成岳看着军属棚前那一道身影,半晌没有说话。
身旁亲兵低声道:“校尉,要不要再调床弩?”
“床弩压不住这么近的线。”
陆成岳声音很沉。
“现在那条线,只能靠他。”
火光里,沈渊站在路口。
他脚下已经堆了一圈碎骨。
灰白的骨头、黑膏、狼血和泥水混在一起,没过了靴面。
可那三丈路口依旧空着。
他身后,是小鱼和撤走的人。
他身前,是从凉关各处旧缝里翻出来的妖潮。
军属棚前没有墙。
沈渊就是墙。
天上的裂空矛似乎也看见了这一幕。
矛尖微微下压。
所有骨化妖物忽然同时停了一瞬。
紧接着,它们往两边退开。
沈渊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不是退。
是在让路。
塌墙深处,一道更高的影子慢慢落了下来。
那东西像狼,却比狼高出太多,肩背弓起,前爪落地时,地面直接陷下去一块。它身上没有完整血肉,只有一副被灰火裹住的妖骨,胸骨中央亮着一道暗红骨印。
赵铁喉咙动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
沈渊没有答。
因为那东西一落地,所有骨狼都低下了头。
天上的声音淡淡落下。
“让开。”
“让它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