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林墨被求,救或不救? (第2/2页)
“郑夫人!求求您,救救我们王家吧!我祖母昨夜暴毙,家父昏迷不醒,眼看着就不行了!都说林公子是得道高人,能镇邪驱祟,求您千万请林公子出手,救救家父!只要家父能醒,王家愿倾尽一半家财,报答公子和夫人大恩!” 王家二少爷噗通一声跪在铺子门口,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夫人!李家也遭了大难!东家呕血,少爷……少爷眼看着就不行了!库房烧了,生意也要垮了!求林公子发发慈悲,指点一条生路!李家愿奉上所有田产地契,只求保住一家老小性命!” 李老管家也是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就要下跪。
其他几人亦是哀声哭求,将小小的“金缕阁”门前,变成了一个哭丧场,引得不少路人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郑氏站在铺内,看着门外这群往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富户代表,心中五味杂陈。有同情,有鄙夷,也有深深的忧虑。她知道,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邪阵反噬,这些依附者首当其冲,自然会不顾一切地寻找救命稻草。而她和林墨,因为这几次“恰逢其时”的出手,无疑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希望。
然而,林墨此刻生死未卜,自身难保,如何救人?即便林墨侥幸逃回,以他昨夜强行破阵、必然加重的伤势,又哪有能力再去救治这些被邪气反噬、深入骨髓的富户?更何况,救治这些人,等于是正面与那幕后黑手(“北溟先生”及其党羽)对抗,势必引来更疯狂的反扑,也将他们彻底暴露在官府的聚光灯下。
救,还是不救?
郑氏心念电转。不救,于情于理似乎说不过去,也会彻底得罪这些本地乡绅,断绝日后在青阳的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污蔑为“见死不救”、“与妖道一伙”。而且,见死不救,也非她本性。
救,则风险巨大,且成功率渺茫。林墨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她不能为了救这些贪婪附邪、如今遭了报应的人,而将林墨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就在她犹豫不决、门外的哭求声越发凄厉、围观人群也越聚越多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巷口停下。紧接着,几名身着州府专案组服饰的差役,在一名面容冷峻的官员(正是那位张主事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带领下,分开人群,来到了“金缕阁”门前。
“何人聚集在此喧哗?” 那官员冷声喝道,目光如电,扫过跪地哭求的富户代表,最后落在站在铺内的郑氏身上。
“大人!大人救命啊!” 王家二少爷如同见到了救星,转身又朝着那官员磕头,“我们是西城王(李、赵……)家的人,家中遭了邪祟,人命关天!这位郑夫人的夫君林公子,是有真本事的高人,能治邪病!我们特来恳请林公子出手相救!”
那官员眉头一皱,看向郑氏,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探究:“你就是梧桐巷林公子的夫人,郑氏?”
“民妇正是。” 郑氏敛衽一礼,不卑不亢。
“林公子何在?西城之事,想必夫人也已听闻。方大人与州府专案组张主事,正欲召集城中贤达,共商对策。林公子既有此能,何不请出一见?” 官员的话,与周县尉如出一辙,但级别更高,压力也更大。
郑氏心中暗叹,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那官员探究的目光,缓缓道:“回大人,外子前日确因赵乡绅之事,耗费心神,归家后便感风寒,病体沉重,至今卧病在床,实难起身见客。民妇今早来此,亦是因铺子新开,琐事缠身,未能在家照料。外子病情反复,能否参与会商,民妇实在不敢保证。至于西城诸位乡亲所请……” 她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富户代表,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外子自身尚在病中,医术有限,风水玄学,亦只是略通皮毛,恐难当此大任。况且,诸位家中变故,诡异莫测,恐非寻常病症或风水不利那般简单,或许……需得道高僧、或有司衙门详查根由,方能对症。民妇一介女流,外子一介病夫,实不敢贸然应承,耽误了诸位病情,也辜负了官府的信任。”
她这番话,既说明了林墨“病重”的现状(解释了为何不出面),也委婉地推拒了富户的请求(强调自己能力有限,且此事诡异,需官方或更高明之人),同时又将皮球踢回给了官府(暗示此事需“有司衙门详查根由”),可谓滴水不漏,既未完全拒绝,也未轻易承诺,留下了转圜余地。
那官员盯着郑氏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郑氏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只有掩饰不住的憔悴与忧色。他沉吟了一下,道:“既如此,本官便不多打扰。只是西城之事,关乎一县安宁,还望夫人转告林公子,若身体稍愈,又有良策,万望以苍生为念。至于诸位,” 他转向地上跪着的富户代表,语气转冷,“尔等家中变故,官府自会查明。在此聚集哭求,成何体统?还不速速散去!莫要扰民,也莫要耽误了郑夫人正事!”
富户代表们被官威所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纠缠,只得哭哭啼啼地爬起来,留下堆积如山的礼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围观人群也在差役的驱散下,渐渐散去。
那官员又深深看了郑氏一眼,留下“若有消息,可随时来专案组驻地禀报”的话,便也带人离开了。
铺门前,终于恢复了暂时的清净。只有那堆积的礼物,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混乱与绝望。
郑氏缓缓关上半扇店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后怕。她勉强应付过了官府和富户的第一波压力,但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林墨若不出现,或者不能拿出“解决”西城问题的办法,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怀疑也会越来越深。
她必须立刻回梧桐巷!必须知道林墨到底怎么样了!也必须和他商议,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救,或不救?这已不仅仅是一个道义选择题,更是一个关乎他们生死存亡、以及在青阳县未来立足的严峻战略抉择。
她匆匆交代了张福(他已从后门悄悄过来报信)和吴妈几句,让他们看好铺子,自己则提着一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朝着梧桐巷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
林墨被求,救或不救?这个难题,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了刚刚经历一夜惊魂、尚未缓过气来的郑氏肩头,也压在了那个可能正倒在某个黑暗角落、生死一线的男人心头。而整个青阳县城的目光,无论是官是民,是善是恶,都已聚焦于此,等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