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石龟腹中空,藏污秽 (第2/2页)
“两种可能。”林墨沉吟道,“其一,取走其腹中核心之人(很可能是玄阳败逃前,或‘北溟先生’察觉到危险后),并未完全破坏石龟结构,而是以某种方式,暂时‘封存’或‘休眠’了其核心转化功能,但保留了其基础的‘汇聚’与‘输送’能力,使其依旧能缓慢吸收、汇聚邪气,只是无法精细炼化,效率大减。我们触动它,引发了其残留邪力的本能反扑。”
“其二,”他目光更加幽深,“取走核心者,或许另有他用。比如,需要这炼化到一半的‘衰煞’或某样关键‘介质’,去完成另一件更紧要的事。石龟因此被‘掏空’,但阵法脉络未断,依旧在缓缓‘漏气’。而我们之前在各家感应到的‘通道’活跃度不同,赵家最强,或许就是因为其‘通道’直接,被‘漏’过来的残余邪气侵蚀最重,故而赵乡绅首当其冲。”
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更紧迫的事实——这邪阵的“主事者”,或许并未完全放弃对青阳县城的“控制”或“收割”,他们可能还在暗中活动,或者,在别处有更大的图谋!而石龟腹中核心的失踪,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那……那偶尔出现的‘火光’,又是怎么回事?”张福在一旁,低声提出疑问。他之前去探听时,听人提过青云观后老林子夜里有火光。
“火光……”林墨眉头紧锁。若石龟腹中核心已被取走,火光从何而来?是取走核心之人遗留的痕迹?是阵法残存力量的不稳定逸散?还是……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这个地方?
忽然,他想起一事,猛地看向郑氏:“剪刀给我。”
郑氏连忙递过。林墨接过那柄布满裂痕的剪刀,仔细看向其尖端那几点暗红污秽,又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除了腥臭、阴寒,似乎……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焦糊味?和……某种特殊香料燃烧后的、冰冷灰烬的气息?
这味道……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污秽该有的。倒像是……经过某种“焚烧”或“炙烤”处理后残留的痕迹!而且是有目的的焚烧,用了特殊的“香料”或“媒介”!
一个更加惊人、却也更加合理的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形。
“那火光……或许不是意外,也不是阵法逸散。”林墨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而是有人,在定期,以某种仪式,焚烧什么东西,投入那石龟张开的口中!”
“焚烧?投入口中?”郑氏等人愕然。
“对!”林墨语气急促起来,“石龟腹中核心被取走,其‘炼化’功能暂停或失效。但布阵者,或者其同党,或许并不想完全放弃这个已经经营多年的‘输送节点’。于是,他们换了一种更‘直接’、也更‘低效’的方式——定期将预先准备好的、富含阴煞、怨气、或特定‘人运’杂质的东西(可能是符纸、骨灰、特定的秽物、甚至……活祭品的部分肢体或血液),在石龟前焚烧,然后借某种仪式,将焚烧后的灰烬与残余能量,直接‘喂’入石龟口中,通过其尚存的‘输送’通道,强行送往北方黑风岭!以此,维持这条‘输血管道’的微弱畅通,也为北边的‘主眼’,提供虽然粗糙、却持续的‘养分’!”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意味着,青云观旧址,不仅是一个废弃的邪阵阵眼,更可能是一个仍在被定期使用的、邪恶的献祭或输送点!那些偶尔闪现的“火光”,便是仪式的痕迹!而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很可能就是玄阳的余党,或者“北溟先生”派来的人!
他们今夜贸然探查,甚至触碰、短暂镇压了石龟,极有可能已经惊动了这些仍在暗中活动的人!对方随时可能察觉异常,前来查看,甚至……进行报复!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郑氏率先反应过来,急声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对方一旦发现石龟被触动,很快就能查到是我们!”
“不,现在走,反而更显心虚,也更容易被追踪。”林墨摇头,虽然脸色难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况且,我们刚刚在赵乡绅、王掌柜、李东家那里‘显了本事’,若突然失踪,反而坐实了我们与青云观之事有关。对方若真是‘北溟先生’的人,恐怕正希望我们自乱阵脚,逃出去,成为明靶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赵铁柱握紧了拳。
“以静制动,外松内紧。”林墨缓缓道,目光扫过屋内几人,“从明日起,一切如常。郑氏,你照常筹备‘金缕阁’分号开张事宜,甚至可以放出风声,说我在家养病,偶尔为几位乡绅看看风水,赚些诊金贴补家用。张福,铁柱,你们守好门户,加倍警惕,但不可露出异样。若再有富户上门求助,可酌情接下一两家,但需选那些与赵、王、李几家关联不深、且宅邸位置不在那邪阵关键节点上的,做做样子即可。”
“那青云观那边……”郑氏忧心。
“对方若来查看,见石龟只是被浅层触动、回填,且留有简陋的‘镇煞’痕迹,或许会以为是不懂行的盗墓贼、或好奇的闲人所为,未必立刻联想到我们头上。毕竟,在常人眼中,我只是个略通风水、病体缠身的寻常‘先生’。”林墨分析道,“当然,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铁柱,你明日一早,悄悄去寻孙掌柜,让他通过可靠渠道,在城中散播些消息,就说青云观旧址近来闹鬼,夜有异光,提醒百姓莫要靠近。将水搅浑,转移视线。”
“另外,”他看向郑氏,语气郑重,“‘金缕阁’分号那边,加快进度,但务必低调。开张后,你需常去照看,那里靠近安定桥,是观察东西城‘气’流、以及桥下节点的好位置,也可作为我们万一需要时的临时落脚点。但切记,安全第一。”
安排完毕,林墨感到一阵更深沉的疲惫袭来。今夜消耗实在太大,伤势隐隐有反复的迹象。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都去休息吧。记住,今夜之事,绝不可对第六人言。”林墨最后叮嘱。
众人应下,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情,退了出去。郑氏坚持留下照顾,被林墨以“你也需休息,明日还有事”为由劝走。他知道,自己需要独处,需要尽快恢复,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更加复杂、危险的局面。
石龟腹中空,藏污秽。这不仅仅是石龟的状态,更是整个“夺东补西”邪阵,乃至其背后势力现状的某种写照——核心或许已被转移,但残留的污秽与邪恶仍在,输送的脉络未断,暗中的黑手,或许就在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青阳县城,也注视着他们。
林墨缓缓躺下,闭上眼,掌心的黑色碎片传来冰冷的触感,心口的金光微弱却顽强。他知道,与“北溟先生”及其爪牙的较量,从今夜触碰石龟的那一刻起,已从暗处的窥探与推测,进入了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的阶段。
风雨欲来,而他们,已无处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