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郑氏探病,以凤气缓咒 (第2/2页)
郑氏心中一沉,却没有放弃。她知道自己力量微薄,硬抗绝非上策。她改变方法,不再试图“驱散”或“压制”那咒力,而是将那股温暖的气流,化作无数极其细微、柔和的“丝线”,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避开咒力最狂暴的核心区域,缓缓缠绕、渗透向林墨的心脉、几处重要的脏腑区域,试图在那里构建起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屏障”,护住他最后的生机根基,也为他自身可能存在的、残存的抵抗力量,提供一丝微弱的“滋养”和“支援”。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消耗心神的尝试。她必须全神贯注,感应着林墨体内气息最细微的变化,引导着自己的“凤气”避开咒力的锋芒,寻找着那微乎其微的、可以“扎根”的生机缝隙。
渐渐地,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林墨原本微弱欲绝、冰冷刺骨的脉搏,在郑氏那温暖“丝线”的持续滋养和“包裹”下,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稳定了一丝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可能断掉的、油尽灯枯的感觉,似乎减轻了那么一点。他身体的抽搐,也略微平缓了些许。眉心那团浓郁的死黑之气,虽然依旧存在,但扩散的势头,似乎被稍稍遏制住了。
更重要的是,郑氏能感觉到,自己渡入的那点凤气,并未被完全吞噬,而是如同在冰冷的冻土中,种下了一颗极其微小的、带着生机的种子,顽强地存活着,并与林墨体内更深层的、似乎同样源于“心脏”附近的、那一点微弱到近乎熄灭的、却异常坚韧的“金光”,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和联系。那点“金光”仿佛得到了“燃料”,微微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自行流转起来,同样开始尝试修复、抵抗。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实是一个向好的迹象!郑氏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引导着体内的凤气,源源不断地、小心翼翼地渡入林墨体内,护持心脉,滋养那点微弱的金光。
时间,在寂静与专注中缓缓流逝。郑氏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这种持续输出、精细操控对她来说,负荷极大。但她不敢停下,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微弱的凤气,就如同吊住林墨性命的最后一根细线,一旦断开,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张福终于烧好了热水,端着铜盆和干净布巾,提着金疮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郑氏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双手虚悬在林墨胸前的样子,他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夫人在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救人,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将东西放在一旁,又悄悄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郑氏看了一眼那盆冒着热气的热水和旁边的金疮药。她知道,这些对邪咒无用,但至少可以清洗一下林墨肩后那可怕的伤口,防止普通感染加重伤势,也能让自己更清楚地看到伤口情况。
她暂时停止了渡入凤气(那点金光和她的凤气种子已初步稳定,能自行维系片刻),拿起一块干净布巾,在热水中浸湿、拧干。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了林墨左肩后那片焦黑破损的衣物,露出了下面完整的伤口。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加狰狞。皮肉外翻,颜色青黑发紫,中心处深可见骨,骨头上似乎都隐隐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色。伤口周围一寸范围内的皮肤,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色泽和弹性,变得僵硬、冰冷,如同死肉。更可怕的是,以伤口为中心,数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青黑色“细线”,正向着四周的皮肤下缓慢蔓延,虽然被她的凤气暂时遏制了扩散速度,但并未停止。而那些暗绿色的粘液,正是从伤口深处和这些“细线”的末端渗出的。
郑氏强忍着不适和心痛,用温热的布巾,极其小心、轻柔地,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粘液。她的动作很轻,生怕触痛林墨,也怕惊动那可怕的咒力。然而,就在布巾轻轻触碰到伤口边缘一条延伸出的青黑“细线”时——
昏迷中的林墨猛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那条被触碰的“细线”仿佛活了过来,猛地一缩,随即颜色变得更加深暗,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烈恶意的气息,顺着布巾,竟隐隐朝着郑氏持巾的手指反扑而来!
郑氏猝不及防,只觉指尖一麻,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憎恶和毁灭意味的气息,如同毒蛇般,瞬间沿着她的指尖,向上侵袭!她体内的凤气应激而动,猛地涌向指尖,与那股阴寒气息撞在一起!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郑氏指尖冒起一缕极淡的、混合着金色和黑色的烟气。她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指尖已是冰冷发麻,失去了知觉,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一小片不正常的青灰色,但很快又被她体内自发涌起的凤气缓缓逼退、驱散。
好霸道的咒力!仅仅是外围气息的轻微反扑,就有如此威力!若是直接触碰伤口核心,或者被大量咒力侵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郑氏心有余悸,看着自己刚刚恢复知觉、却依旧隐隐作痛的指尖,又看了看林墨肩后那狰狞的伤口和蔓延的青黑细线,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忧虑。
她的凤气,只能勉强护住林墨心脉,延缓咒力扩散,却无法驱散这可怕的诅咒。而清理伤口都如此凶险,更遑论治疗了。
必须找到解除这邪咒的办法!否则,林墨撑不了多久,而她,恐怕也无力一直维持这种高消耗的“吊命”状态。
可办法在哪里?她对咒术一窍不通。城中或许有懂行的高人,但白云观态度暧昧,其他僧道恐怕也难解此等邪咒。而且,林墨身份特殊,伤势诡异,贸然寻医,恐生祸端。
就在她心乱如麻、束手无策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林墨散开的衣襟内侧。那里,似乎露出了一角非布非纸的、暗沉坚韧的物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手,将那物件抽了出来。
入手冰凉滑腻,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黑色册子。册子很轻,但拿在手中,却给人一种异常沉重、不祥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翻开第一页。
扭曲如蛇虫的诡异文字,暗红色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图形,扑面而来!仅仅是目光接触,一股强烈的、充满了亵渎、疯狂、邪恶意味的“意念”,便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啊!”郑氏低呼一声,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将册子丢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一阵翻涌欲呕,体内的凤气剧烈波动,金光乱闪,好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
这是……邪道秘籍!而且是层次极高、极其邪恶的那种!林墨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这秘籍,或许记载了某种邪恶的咒术,而林墨中的咒,会不会……也能在其中找到线索,甚至……解法?
以邪制邪?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但看着床上气息奄奄、被恶咒折磨的林墨,再想想那秘籍中透出的、与这咒力隐隐相似的邪恶气息……
似乎,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方向了。尽管这方向,充满了未知和恐怖的风险。
郑氏盯着地上那本静静躺着的黑色册子,眼神剧烈挣扎。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弯腰,再次捡起了那本《七煞玄阴录》。这一次,她有了准备,没有直接去看那些文字图形,而是闭上了眼睛,尝试着,像感应、调动体内凤气那样,去“感应”这本册子。
既然林墨能从中得到信息,或许,她这特殊的命格和微弱的凤气,也能帮她,在避免被其中恶意彻底侵蚀的前提下,捕捉到一丝……关于“诅咒”的、模糊的线索。
郑氏探病,以凤气缓咒,暂时吊住了林墨一线生机。然而,真正的危机刚刚开始。面对这恐怖的邪咒和手中这本同样危险的邪道秘籍,她将做出怎样的抉择?又能否为林墨,寻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