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林墨中咒,呕黑血 (第2/2页)
而且,她那宅子……林墨回想起那日黄昏在“金缕阁”外的短暂一晤,他当时曾提醒她小心门户,隐约感应到其宅院方位,地气平和,且似乎……与城中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藏风聚气”的天然格局,或许能对隔绝窥探有所帮助。
没有时间犹豫了。每多拖延一刻,咒力便深入一分,体内的平衡便崩溃一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力,已经开始侵袭他的脏腑,带来阵阵冰冷的绞痛和强烈的呕意。
他强忍着晕眩和左半身的麻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梧桐巷所在的大致方位,开始移动。步伐已无法保持往日的平稳迅捷,变得沉重、蹒跚,深一脚浅一脚,如同醉汉。他不得不时常停下,靠在冰冷的墙角或树干上,大口喘息,压制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左臂已完全无法抬起,软软地垂在身侧,肩后的伤口在每一次动作中,都传来钻心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里面搅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深秋的暮色来得早,街巷中的行人稀少。林墨尽量选择最偏僻、最少人迹的路径,用残存的斗笠和披风遮掩着身形和样貌。偶尔有路人匆匆经过,看到他这副高大佝偻、步履蹒跚的古怪模样,也只当是个生了重病的流浪汉或醉鬼,远远避开,无人上前询问。
这给他提供了些许便利,但也带来了新的危险——体力的飞速流逝,以及越来越难以压制的伤势。
当他终于拐进通往梧桐巷的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体内的绞痛和呕意,已强烈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他猛地扑到巷口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扶着冰冷的土墙,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
“咳咳……呕——!”
最初吐出的,是带着血丝的清水和未完全消化的药渣。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粘稠冰凉的液体,混合着大块大块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块的东西,从他喉咙里涌了出来,喷溅在地上,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那暗红色的血块,并非鲜红,而是如同陈年淤血,颜色暗沉,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诡异的冰蓝色和墨黑色的絮状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呕出这口“黑血”,林墨感觉胸腹间的绞痛似乎减轻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虚弱和冰冷。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住土墙,指甲深深抠入墙皮之中。
不能倒在这里……不能……
他强行提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辨认着巷子里的门牌。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到“甲”字开头。他扶着墙,一步一顿,挨家挨户地挪过去。
终于,在巷子中段,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略显斑驳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没有匾额,正是梧桐巷甲三号,郑氏的宅院。
到了……
他伸出手,想要叩门,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几乎抬不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挤不出一个字。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巷子、门扉、甚至自己的身体,都在旋转、模糊。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将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沿着门板,缓缓滑倒在地,蜷缩在门槛外的阴影里,再无动静。只有左肩后那片焦黑的衣料下,隐约可见的、仍在缓慢扩散的诡异青黑色,和嘴角残留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渍,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怎样可怕的劫难。
深秋的寒风,呜咽着卷过空荡的巷子,吹动他散乱的发梢和破旧的披风。梧桐巷甲三号的门内,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察觉门外已多了一个濒死的、不速之客。
林墨中咒,呕黑血。这阴邪歹毒的咒术,几乎将他推入绝境。而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扇紧闭的门后,那个同样命运多舛、却拥有着特殊命格的女子身上。生死,或许就在这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