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以气御针惊四座 (第2/2页)
其他参赛者也纷纷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惊诧、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林清源面色复杂,他刚刚也完成了诊治,病人是一位疑难杂症,他自信处理得不错,但此刻与卫尘这“起死回生”般的手段相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阿史那贺鲁眼神锐利地盯着卫尘,若有所思。玄微子则是眯着眼睛,嘴角那抹诡笑更深了。冷月婵清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但很快恢复平静。
卫尘对众人的反应恍若未闻,他快速写下诊断和后续治疗方案,交给负责记录的医官。诊断上,他写的是“外邪侵络,闭塞清窍,气血瘀阻,元神蒙蔽”,并未点明是“暗月”邪术,只是用“外邪”代指。治疗方案则包括后续的汤药调理、针灸巩固以及详细的饮食起居禁忌。
“卫……卫太医,不,卫副指挥使,”徐渭对卫尘的称呼都变了,激动地问,“此症之‘外邪’,究竟是何物?你以真气引导出的那灰黑之气,又是何物?为何太医院用尽方法,都无法将其驱除?”
卫尘略一沉吟,道:“此邪非寻常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亦非普通毒物。其性阴寒诡谲,善于隐匿、侵蚀、阻滞,尤喜盘踞经络窍穴。寻常药石针砭,难以触及。需以特殊真气为引,配合特定针法,方能引导而出。下官怀疑,此邪或与某些失传的巫蛊、咒术有关,非自然生成。”
他没有直接说出“暗月”,但“巫蛊”、“咒术”等词,已足够引起警惕。徐渭等人面色凝重,显然联想到了什么。
这时,其他诊区也陆续有了结果。林清源诊治的是一位患有“肠痈”(急性阑尾炎)并发严重腹腔感染的病人,他以内服“大黄牡丹汤”加减,配合家传“回春针法”导气排脓,成功稳定了病情,也得到了评委的好评。阿史那贺鲁面对一位患有严重“附骨疽”(慢性骨髓炎)多年、溃烂流脓的病人,采用了西域特有的“火灸”配合特制药膏外敷,以毒攻毒,竟也控制住了溃烂,展现了独特的医术。玄微子的病人是一位“癔症”(歇斯底里)发作的妇人,他又跳又唱,烧了几道符,给病人灌了碗符水,那妇人居然真的平静了下来,昏昏睡去,引得众人啧啧称奇,但几位正统太医评委却是眉头紧皱。冷月婵则抽到一位中了奇毒、全身紫黑、气若游丝的病人,她以“药王谷”秘传的解毒丹配合金针放血,暂时吊住了病人性命,但未能根治,毒性依然猛烈。
最终,所有参赛者诊治完毕。评委们退到后殿商议。大殿内气氛凝重,参赛者们或忐忑,或自信,或沉思。
卫尘闭目调息,恢复消耗的真气。刚才的治疗,不仅是为了比赛,更是为了探查“暗月”邪术。那老者体内的阴邪能量,与“邪种”同源,但更精于破坏神经和经络,似乎是“暗月”开发出的另一种“产品”,或许专门用于制造“活死人”或控制特定目标。这老者只是一个码头力夫,为何会被选中?是随机试验,还是因为他接触过什么?或者,他本身有什么特殊?
他让秦忠暗中记下老者的姓名、住址等信息,准备赛后详细调查。
约莫一炷香后,徐渭等人回到大殿。徐渭环视众人,缓缓开口:“经诸位评委合议,本届‘国手选拔’最终排名如下。”
“甲等三名,分别为:卫尘、林清源、冷月婵。”
“乙等五名,分别为:阿史那贺鲁、刘一针、王回春、张仲景(此为化名,一位隐姓埋名的老医者)、玄微子。”
“丙等七名……其余人等,列为丁等。”
结果宣布,有人欢喜有人忧。卫尘位列甲等第一,毫无争议。林清源和冷月婵也凭扎实的功底和出色的表现,获得甲等。阿史那贺鲁因其迥异于中原的医术,被列为乙等之首。而玄微子,虽然手段诡异,但毕竟“治好了”病人,也被列为乙等末席,引起一些非议,但评委显然考虑了他的“实际效果”。
“甲等三人,可获得‘国手’称号,入太医院‘名医堂’名录,享朝廷供奉,并可参与太医院重大会诊及医学研讨。乙等前五,可入太医院‘良医馆’备选,或由朝廷推荐至各州府医署任职。余者,亦可获得太医院认可文书,行医各地,享相应便利。”徐渭宣布了奖励。
“国手”称号,不仅代表着杏林最高荣誉,更意味着正式进入大胤医疗体系的顶层,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源、病例,以及……权力核心。这正是卫尘,或者说皇帝和徐渭,希望卫尘得到的东西。
“另,”徐渭话锋一转,神色严肃,“经陛下特旨,太医院与靖安司将联合设立‘奇症异毒研究所’,专司研究、诊治如赵姓老者所患之‘外邪侵体’等疑难奇症、不明之毒。卫尘、林清源、冷月婵、阿史那贺鲁、刘一针、王回春、张仲景、玄微子,尔等八人,暂入研究所,协助研究。望诸位精诚合作,为解民倒悬,尽医者本分!”
奇症异毒研究所?众人一怔,随即明白,这是朝廷,或者说皇帝,要正式插手调查“暗月”相关的那诡“邪毒”了。而被点名的八人,显然都是在这场选拔中,展现出应对“奇症异毒”能力或潜力的人。这既是荣誉,也是责任,更可能……是危险。
林清源、阿史那贺鲁、玄微子、冷月婵等人神色各异。林清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恢复谦和。阿史那贺鲁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玄微子嘿嘿一笑,捋了捋胡须。冷月婵则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瞥了卫尘一眼。
卫尘心中明了,这是皇帝和徐渭借“研究所”之名,将这些可疑的、或有特殊能力的人集中起来,方便观察和控制,同时也希望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共同破解“暗月”的邪术。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选拔结束,众人陆续散去。卫尘在离开前,特意找到徐渭,低声道:“徐院正,那位赵姓老者,邪毒虽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需后续治疗。且其体内邪毒来源蹊跷,下官建议,将其转入太医院严密看护,并详查其发病前接触过何人、何物、去过何处。此事,或与京城近日频发的怪病有关。”
徐渭神色一凛,点头道:“老夫明白,已安排下去。卫副指挥使放心,此人及其病情,定为最高机密。研究所之事,还需卫副指挥使多多费心。”
“分内之事。”卫尘拱手告辞。
离开杏林苑,坐进马车,卫尘脸上的平静才渐渐褪去,露出一丝疲惫。今日消耗着实不小。但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那个码头力夫赵四身上的邪毒。与“邪种”同源,但应用方式不同,目标似乎也更明确……“暗月”到底在试验多少种害人的手段?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回到靖安司,还没等他喘口气,影七便带来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公子,监视周府的人回报,今日午时,周文昌大人下朝回府后,不到一个时辰,便突然再次心疾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当时便昏迷不醒!周府乱作一团,已派人紧急前往太医院求援!”
卫尘霍然起身。他昨日才为周文昌治疗,暂时压制了其体内的阴邪气息,按理说短期内不应发作如此猛烈。除非……下毒者发现了他对周文昌的治疗,采取了更激烈的手段,要置周文昌于死地,或者……逼他做某事?
“太医院那边派谁去了?”
“是徐院正亲自带人去的,同行的还有两位‘保健局’的供奉太医。”
“备车,去周府!”卫尘当机立断。周文昌是关键人物,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而且,这突然的变故,或许能引出更多的线索。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卫尘闭目,将今日选拔所见,与周文昌的突然发病,以及老龙口、白云观、醉仙居等线索串联起来,试图在纷乱的线团中,找到那个关键的线头。
“暗月”的网,收得更紧了。而“研究所”的成立,或许会成为破局的关键一步。但前提是,他能看清,混入“研究所”的那些“同僚”中,谁是鬼,谁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