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苏清雪牵线贵妇圈 (第2/2页)
同时,他让墨兰根据母亲“百草图”中关于“强骨续筋膏”的残方记载,结合《神农武经》的医理,推演出一张相对完整的、治疗严重骨伤、促进愈合的膏方雏形,并配制成少许样品。这既是为与赵医师进一步合作做准备,或许在茶会上也能用上——贵妇圈中,难保没有家人或自己受过骨伤困扰的。
他又嘱咐青荷,准备几份精致的、适合赠予贵妇的礼盒,内装“玉肌养颜膏”及“强骨续筋膏”样品,并附上简要的说明和用法。礼盒以沉香木打造,古朴大方。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卫尘调息片刻,恢复精神。明日的“松鹤楼”之宴,是面对面的交锋;三日后的听雨轩茶会,则是暗中的布局与较量。两线并行,他需全力以赴。
翌日午时,“松鹤楼”天字号雅间。卫尘依旧是那副“病弱”模样,带着李管事、青荷、墨兰准时赴约。雅间内,林琅早已等候,身边除了之前的账房先生和护卫,还多了一位身着官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正是京兆尹衙门的周副判官。此外,还有三位药行东家作陪,皆是城中与“回春堂”关系密切、或与卫家素有竞争之人。
“卫三公子来了,快请入座。”林琅起身,笑容满面,仿佛前几日的争执从未发生,“这位是京兆尹衙门的周大人,今日特来做个见证。这几位是‘百草阁’的钱东家、‘万寿堂’的孙东家、‘德济堂’的赵东家,都是咱们云京医药行的翘楚。”
众人寒暄落座。酒过三巡,林琅放下酒杯,叹道:“三公子,前番所提之事,小弟回去与家父及族老商议,甚是为难。血竭协议乃双方自愿签订,且有官府备案,岂能说改就改?至于‘凝血散’,实乃我林家秘方核心,万难公开。不过,考虑到贵我两家多年交情,也体谅三公子新掌事务的难处,小弟倒有个折中之法。”
“哦?愿闻其详。”卫尘平静道。
“血竭价格,可酌情下调半成。‘凝血散’配方虽不能公开,但其售价,可按成本价供应贵府,只收取微薄加工费用。另外,那批毒材的差价,我堂已补偿。如此,既保全了协议,也照顾了贵府利益,三公子以为如何?”林琅看着卫尘,眼中带着一丝笃定。他自觉让步不小,且有周副判官和几位同行在场,卫尘应该会见好就收。
周副判官也捻须道:“卫公子,林少东家所言,已是极有诚意。生意以和为贵,切莫因小失大,伤了和气。况且,协议既定,便具律法效力,轻易变更,恐惹非议。”
几位药行东家也纷纷附和,言下之意,无非是让卫尘接受条件,维持现状。
卫尘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琅脸上,缓缓道:“林少东家的‘诚意’,卫某心领。只是,血竭价格下调半成,仍比市价高出一成半。‘凝血散’按成本价供应,其成本几何,仍是贵堂一面之词。此等条件,与我卫家所求之公平透明,相去甚远。至于协议律法效力……若协议本身存在欺诈或不公,自有官府裁断。周大人,您说是不是?”
周副判官脸色一沉:“卫公子此言何意?莫非怀疑本官偏袒?”
“不敢。”卫尘道,“只是就事论事。既然今日有周大人和几位东家作见证,卫某也想请教几个问题。”
他看向那几位药行东家:“钱东家,孙东家,赵东家,三位皆是行家。卫某敢问,市面优质血竭,常年价格几何?‘回春堂’所供血竭,成色比之如何?其所谓‘秘法炮制’,可曾有过权威验证?”
三人没想到卫尘会直接问他们,一时语塞。他们与“回春堂”利益相关,自然不能拆台,但当着周副判官的面,也不敢睁眼说瞎话。钱东家支吾道:“这个……血竭价格,时有浮动。成色嘛,各有千秋。秘法之事,乃林家不传之秘,我等外人,怎好评价?”
卫尘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既如此,卫某的提议不变:血竭价格需与市价持平,且需提供第三方质量验证。‘凝血散’捆绑必须取消。若贵堂坚持,我卫家将终止血竭采购,另寻他途。此事,已禀明家主,全权由我处置。至于后果,卫某一力承担。”
林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中折扇“啪”地合上:“卫三公子,你这是铁了心要撕破脸了?你可知道,断了与我‘回春堂’的血竭供应,你卫家短时间内去哪里找足够替代?城中其他药行,谁又敢轻易开罪我林家,供应于你?届时你卫家药铺金疮药供应不上,信誉受损,损失岂是区区价格所能弥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利用“回春堂”在行业内的垄断地位和影响力,逼迫卫家就范。
卫尘却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林少东家,云京很大,大燕也很大。离了‘回春堂’,卫家未必找不到血竭。至于其他药行是否敢供应……”他目光扫过那三位神色不自然的东家,“‘百草阁’、‘万寿堂’已同意提供样品,价格公道。西南的采购渠道,也已派人前往接洽。倒是林少东家,如此笃定能一手遮天,未免小觑了天下人,也……小觑了我卫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林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那三位东家更是脸色变幻。他们没想到卫尘动作如此之快,不仅联系上了“百草阁”、“万寿堂”,竟然还派人去了西南产地!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预期。
周副判官也皱起眉头,看向林琅的目光带上一丝审视。若卫家真能开辟新渠道,那“回春堂”的威胁便大打折扣,今日这“调解”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好!好得很!”林琅怒极反笑,“既然卫三公子如此有把握,那便走着瞧!看是你卫家先找到足够的血竭,还是我‘回春堂’先让你卫家药铺关门大吉!周大人,几位东家,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非是我‘回春堂’不讲情面,实在是有人欺人太甚!小弟先行告辞!”
说罢,拂袖而去。账房先生和护卫连忙跟上。周副判官看了卫尘一眼,摇了摇头,也起身离去。那三位东家面面相觑,尴尬地坐了片刻,也纷纷告辞。
一场“和谈”宴席,不欢而散。
李管事脸色发白,忧心忡忡:“三公子,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林琅此人,睚眦必报,必定会疯狂反扑。我们得早作准备啊。”
“意料之中。”卫尘平静起身,“他越是疯狂,越说明我们打中了他的要害。按计划行事即可。李管事,你立刻去‘百草阁’和‘万寿堂’,敲定第一批血竭供应,数量不必多,但品质一定要最好,价格按谈好的来。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卫家不缺血竭供应商。”
“是,是!”李管事连忙应下。
走出“松鹤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卫尘眯了眯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与“回春堂”的正面冲突早已注定,今日不过是正式开场。
真正的较量,不仅在明面的商业争夺,更在暗中的手段与人脉。
而苏清雪牵线的那场贵妇圈茶会,或许将成为破局的关键一步。
他登上马车,对青荷道:“回去准备,三日后,听雨轩。”
“是,公子。”
马车缓缓驶离,汇入街巷人流。
“松鹤楼”的喧嚣散去,而云京医药行的暗流,正变得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