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少年的心事 (第2/2页)
他不赞同她的决定,但他尊重她,相信她,最后为她骄傲。
而他宋鹤眠呢?
他在心里头暗暗盘算了一下,发现他和席茵之间的问题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他们虽然没有完整的夫妻之实,可他每次退一步,她就会向前进一步。
她接过他的饭盒,吃过他夹的菜,问过他心情好不好,对他说过对不起。
这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堆在一起,就是一座桥,一端是他,一端是她,他们都在往中间走,只是走得很慢很慢。
难道他真的要看席茵重蹈覆辙,被蔡宗翰那种人渣欺骗?
他们当兵的天职不就是保护老百姓吗?
怎么到了自己媳妇身上,他反倒畏手畏脚起来?
什么都没说就先给人下定论,这不是他宋鹤眠一贯的作风。
他该做的不是怀疑,是用行动把她拉回来。
宋鹤眠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搬到大院的头几天,两个人还是敌对状态。
那天他从训练场回来,一身的汗,打了盆水在屋里擦洗,脱了上衣,拿毛巾往背上甩的时候,一抬头就从镜子反光里看见门缝外面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席茵站在门外,自以为藏得很好,脑袋歪着,眼神贼亮,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只偷偷趴在窗台上看鱼的猫,目光热切得能把门板烧出一个洞。
被他发现以后,她咚的一声撞在门框上,捂着额头跑了,一边跑一边此地无银地嚷嚷着什么“我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宋鹤眠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拧巴什么,现在别说蔡宗翰写信来了。
就算是蔡宗翰本人站到他面前来,他也敢拍着胸脯保证,席茵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给他。
她对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都还在慢慢适应,更何况是那个身无二两肉、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宋鹤眠猛地伸出手,在王江同厚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好兄弟!”
王江同正说到兴头上,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茫然地转过头来:“啊?我说什么了我?”
宋鹤眠没解释,脚步一下子轻快起来,军靴踩在地上虎虎生风。
王江同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宋团长刚才还一副要杀人的架势,怎么走了半条路突然就春风得意了。
周琼家里难得支起了那张八仙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炖粉条、油汪汪的炒鸡蛋,中间还搁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
为了庆祝收购站新房开工进了一大步,她从下午就开始忙活,菜刀剁得砧板咚咚响,整条巷子都闻到了她家的烟火气。
她解了围裙,往院门口张望了两回,嘴里念叨着:“这个王江同,下训了也不知道磨蹭什么,菜都凉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周琼眉开眼笑地迎上去,一句“你可算回来了”还没出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