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2/2页)
一念及此,胸中诗情勃发。
陈守义当即命人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前世退休之后,他闲来无事,曾沉下心苦练书法,功底本就扎实;今生自幼便受传统私塾教育,经史子集、笔墨丹青皆有根基,两者相融,一手字虽非炉火纯青,却也颇为了得。
此刻心绪激荡,文思泉涌,他提笔在手,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下一阕《卜算子·铸剑无声》:
“寒铁淬清霜,炉火三更静。百锻千磨不自鸣,只把锋芒省。
无意苦苍生,唯愿山河定。若是风云起四方,一剑乾坤正。”
字字力透纸背,龙飞凤舞,既有刚健风骨,又含沉潜气度。
上阕写铸剑之艰辛、藏锋之隐忍,恰如他这些年埋头军工,不慕虚名,默默磨砺护国利器;
下阕言本心之志,不盼杀伐,只愿山河安定,一旦风云动荡,便以手中之剑,匡扶乾坤,护佑华夏。
一首词写罢,墨汁淋漓,气韵贯通。陈守义放下笔,端详片刻,心中颇为满意。
一旁的岳父曾令楷早已看呆了。
他先是见过毛手书的《沁园春·雪》,气势雄浑,冠绝天下;此刻再看陈守义这阕《卜算子》,格律工整,意境沉雄,言志真切,书法更是矫健流畅。
一阕豪放千古,一阕沉毅藏锋;
一位是改天换地的领袖,一位是默默铸剑的国士。
曾令楷忍不住由衷赞叹:“守义,毛先生之词雄视百代,你这阕词亦是风骨凛然,字字千钧。两相辉映,果然都是……今朝之风流人物啊!”
陈守义闻言,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只将这幅墨迹小心收起。
他知道,这阕词,不仅是他一时心绪所寄,更是他一生行事的注脚。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重庆谈判已持续月余。
国共双方几经博弈,反复磋商,终于在十月十日正式签署《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也就是举世闻名的《双十协定》。
协定墨迹未干,毛先生便准备启程返回延安。
临行之日,陈守义亲自赶到机场送行。
送别之际,众人话语不多,却都心照不宣。和平来之不易,前路暗流汹涌,可民族大义、苍生福祉,始终悬于心间。
陈守义上前,将自己亲手书写的那幅《卜算子·铸剑无声》双手奉上:
“毛先生此去延安,前路漫漫。守义无以为赠,仅以此小词奉寄,表我心志。”
主.席接过,展开一看,目光落在词句之上,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一句‘一剑乾坤正’,守义同志有心了。有你这样心系国家、默默铸剑之人,中国的未来,必有希望。”
一番珍重道别,飞机腾空而起,向着延安方向飞去。
陈守义伫立原地,望着天际渐渐消失的机影,心中百感交集。
后来,世事变迁,风云流转。
这幅《卜算子·铸剑无声》手书,历经岁月珍藏,最终入藏革命历史博物馆,与无数红色文物一同,见证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也铭记着一位军工先驱,为国铸剑、只求山河安定的赤子之心。
渝州一遇,诗词相酬,看似风雅闲事,却藏着家国天下的重量。
而陈守义心中清楚,和平协定不过一纸文书,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