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关闭直播间,林野如释重负 (第1/2页)
直播关掉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船体外面海水撞击冰层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是地球在沉睡时发出的鼾声。
林野站在原地没有动,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盯着桌上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那还是几年前买的旧款,屏幕右上角碎了一道裂纹,是他在嘉峪关城墙上摔的。他没舍得换。不是缺钱,是这裂纹让他记得住事。石头砸过来的风声,血从额头流下来的灼热,粉丝们在弹幕里哭喊着“野哥你别播了”。有些疼痛是好的,它替你把时间钉在墙上,不会随着日子飘走。
刘茜茜站在门口没进来。她只是靠着门框,看着他,没有出声。跟了他好几年的几个人最清楚,他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被安安静静地看见。
林野终于动了一下。他走上去,拉开抽屉,把手机放进去。很小的动作,但那个抽屉他用了点力气才合上。他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过去几年所有的东西都吐出去了,又像是吸进了南极最新鲜最干净的一口气。
“终于可以安心当个普通人了。”他说。
刘茜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把肩膀借给他靠着。林野把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船体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德雷克海峡还在前面,回去的路跟来时一样颠簸。但他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不是因为风浪小了,是因为他知道,船底有几千米深的海水,海水下面有大地,大地是实的,不会塌。
“林野。”刘茜茜叫他。
“嗯。”
“你后悔吗?”
林野想了一会儿。“不后悔。走过了,看过了,爱过了。够了。”
窗外,南极的暮色是淡蓝色的,云层很低,像一床被子盖在冰原上。冰山在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闪着幽幽的蓝光。企鹅站在一块浮冰上,一家好几口挤在一起,胖乎乎的身体互相靠着取暖。
林野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
“我们回去吧。”他说,“回去遛狗,教太极,给孩子们讲故事。”
“好。”
“还要准备婚礼。”
“嗯。婚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转了一下。内圈的“野茜相伴,岁岁平安”被他指肚反复摩挲了太多遍,刻字微微磨钝了一点,但更温润了,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
“你知道吗,”他说,“小时候在福利院,我最怕的事不是没人要。是这辈子找不到你。”
刘茜茜没看他,声音却很轻:“我不也一样。从那辆车开走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想,他会不会把追车这件事忘掉——那么小的孩子,追车,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追。车开远了,你站在路边哭了很久。我在车里哭得喘不上气。我妈一直给我擦眼泪,说以后能见面的。我不信。”
她停了一下。
“但我没忘。二十年,一天都没忘。”
林野握住她的手。
船已经驶离了南极半岛,海面越来越开阔,浮冰越来越少。天色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跟小时候福利院屋顶上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星光不会骗人,星光也不分贵贱——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它都照着愿意抬头的人。
船回到乌斯怀亚的那天,天又下起了小雪。细细的雪花落在码头的木板上,落在那面写着“UShUaia”的牌子上面,落在他和刘茜茜的肩上。
从乌斯怀亚飞布宜诺斯艾利斯,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飞巴黎,再从巴黎飞上海。三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穿越日夜,穿越时区。林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有时候睡不踏实,就把头靠在刘茜茜肩上,隔一阵就喊一声“茜茜”。她每次都应,声音很轻,“在呢”。他知道她在。
回到横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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