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秦老头病危通知 (第1/2页)
风险控制部的晨会刚结束,古民回到工位,屏幕上还停留着昨日的市场波动数据与今日待处理的几份信用评估报告。手机震动,一个陌生本地号码。通常这类电话他会选择静音后稍后处理,但今日鬼使神差地,他划开了接听。
“请问是古民先生吗?”一个略显急促的中年女声,背景音嘈杂。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我们这里有一位病危患者,秦树仁,在送来医院的随身物品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纸条上,说是紧急联系人。您现在能马上过来一趟吗?情况不太好,需要家属或联系人到场。”
秦树仁。秦老头。
古民的大脑停顿了半秒。那个门房里总是穿着洗得发白蓝色工装、沉默寡言、眼神浑浊、偶尔会盯着交易大厅屏幕看上许久的老头。他的紧急联系人怎么会是自己?他们之间除了偶尔的点头之交,几乎没有任何深入接触。唯一特别的,或许是古民每次路过门房时,会比其他行色匆匆的白领多停留半秒目光,而秦老头也极少像对其他年轻人那样完全无视,偶尔眼神会有极短暂的、难以捉摸的交汇。
“喂?古先生?您在听吗?”
“在。我马上过去。请问他现在什么情况?在哪个楼哪个病房?”古民的声音迅速恢复平稳,职业习惯让他优先抓取关键信息。
“突发性脑溢血,送来时已经昏迷。在急诊抢救室,正在处理。您尽快吧,到了直接来急诊抢救区找护士台,说是秦树仁的家属。”对方语速很快,说完便挂了电话。
脑溢血。病危。紧急联系人。
几个词在古民脑中快速碰撞。他迅速起身,向部门主管简短说明有紧急私事需立即处理,主管皱眉但未多问,点了点头。古民抓起外套和背包,边快步走向电梯边思考。
秦老头,一个公司的老年门房,独身,住在公司提供的简陋门房宿舍。没有家人吗?或者家人不在本地、联系不上?为什么他的紧急联系人会写自己这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年轻同事?是随意写的,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后者,为什么?
电梯下行。古民调出手机里的日程,将今天上午和下午已安排的非紧急工作事项快速重新规划,能延后的延后,能委托的标注出可委托的同事。然后,他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公司一位老同事突发急病住院,情况不好,联系了我。我今天要去医院处理,晚点联系。”他略去了“门房”和“紧急联系人”的细节,以免母亲无谓担忧和询问。
走出公司大楼,叫了辆车直奔市一院。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息。古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现状和可能的需求。
第一,医疗决策与费用。 秦老头昏迷,无法表达意愿。自己作为“紧急联系人”,在法律上并无决策权,但医院联系他,意味着目前没有更优先的直系亲属在场。他可能需要协助医院联系秦老头的真正亲属,或者在极端情况下,面临一些初步的医疗沟通。费用是更现实的问题。秦老头作为普通门房,医保待遇有限,突发重病的抢救和后续治疗费用不菲。钱从哪里来?他自己的积蓄?公司是否有相关救助?如果费用缺口巨大,自己作为“联系人”是否要承担道义或实际责任?界限在哪里?
第二,身份与关系确认。 他需要向医院说明自己与秦老头的真实关系——仅是同事,并非亲属。但为什么秦老头会留他的电话?他需要合理解释,否则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许公司人事部门有秦老头的档案和紧急联系人信息,他应该立即联系人事。
他拨通了公司人事部一位相熟同事的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询问秦树仁档案里的紧急联系人是谁,是否有其他亲属联系方式。对方查询后很快回复:档案里紧急联系人一栏是空的。秦老头入职多年,一直独身,填写的家庭成员情况是“无”。人事同事也表示惊讶,并说会立即向领导汇报,看公司层面如何处理,稍后可能派人去医院。
第三,个人风险与责任边界。 这是一个突发的外部事件,完全超出了古民的日常规划和风险模型。他原本的生活节奏是高度可控的:工作、管理家庭基金、监督古婷的还款计划、有限的社交。秦老头的病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投入时间、精力是肯定的,但更关键的是,这可能涉及不可预知的经济责任和复杂的后续事宜。他本能地评估着自己的风险暴露:时间成本(今天的工作、可能的后续跟进)、有限的财务成本(如果需要垫付少量急救费用,在可控范围内他愿意,但大额不行)、情感消耗(面对生死和陌生人的孤独终老带来的冲击)、以及潜在的、更复杂的牵连(秦老头为何留他电话?)。
但他没有选择回避。风险控制不等于冷漠规避所有不确定性。有些道义责任,即使模糊,即使可能带来麻烦,也在他接受的“人性风险”范畴内。一个孤独老人,在危急时刻留了他的名字,无论如何,他需要到场,弄清情况,协助搭建起最基本的处理框架。这是底线。
到达医院急诊科,喧嚣、消毒水味和凝重的空气扑面而来。抢救区外挤满了焦急的家属,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古民找到护士台,说明来意。护士核对了一下,指了指抢救室里面:“秦树仁还在里面抢救。你是他什么人?”
“同事。他留了我电话作紧急联系人。他家属联系上了吗?”
护士摇头:“送来时就他一个人,昏迷。身上只有一点零钱和那张纸条。你是第一个来的。医生正好要找家属谈话,你…能代表吗?”
“我只能先了解情况,并尽力联系其他可能的相关方。公司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应该很快有人来。”古民谨慎地划清边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