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姑姑的“刚买了理财” (第1/2页)
二叔的三万块,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终于打入了共管账户。转账附言简短:“***(二叔)纾困基金出资”。钱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在古民家客厅等待的几个人(古民父母、大伯、古民)都暗自松了口气。二叔终究还是顾及了家族情面和自己的承诺,或许是古民父亲的电话催促,也或许是二婶权衡后勉强松口。无论如何,资金池达到了八万五千元(古民家两万、姑姑家两万、古民一万、大伯五千、二叔三万),距离最初设定的十万元目标还差一万五。
接下来是姑姑家的两万。在二叔的钱到账后,古民父亲便给姑姑打了电话,告知二叔款项已到,询问姑姑家约定的两万何时方便转过来。电话里,姑姑的声音有些支吾,说“正看着呢,有点情况,晚点回复”。
这一“晚点”,就到了晚饭后。姑姑和姑父亲自登门,脸色带着些许不自然。落座后,未等询问,姑姑便主动开口,话速比平时快:“哥,嫂子,小民,那两万块钱…可能有点小问题。”
客厅里刚因二叔款项到位而略有放松的气氛,又瞬间绷紧。古民父亲眉头皱起:“什么问题?协议可都签了,字也画了。你二哥的钱下午都到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签了肯定认。”姑父接过话头,搓着手,“就是…就是那笔钱,我们本来是打算从理财里赎出来的。可今天一看,那理财还没到期,是那种封闭式的,现在提前赎回的话,不光没收益,本金还要损失差不多…百分之五的违约金。两万块,就得亏一千块钱。这…这一下子亏一千,有点心疼。”他说着,看向姑姑。
姑姑立刻点头附和:“是啊,当初买的时候没细看条款,就图它收益比定期高一点。谁知道是封闭的,现在要用钱,就卡住了。这一千块钱,也不是小数目,够家里一个月菜钱了。”她脸上露出真切的心疼表情。
“封闭式理财?哪家银行的?买的什么产品?”古民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就…就那个什么‘稳盈添利’系列,好像是XX银行的。去年年底买的,期限一年,现在才过了半年多。”姑姑回答,细节倒是清晰。
“半年多,封闭期一年,提前赎回通常会有惩罚性费率,1%到5%都有可能,看具体合同。”古民点点头,表示了解,“所以姑姑姑父的意思是,因为这一千块的损失,这两万块暂时出不了,要等理财到期?”
“也不是说出不了…”姑姑连忙说,表情为难,“就是…这一下亏一千,心里不得劲。而且,这钱要是现在拿出来,我们自家手头就一点活钱都没了,万一有个急用…小浩结婚的事你们也知道,处处要钱。我们想着…能不能缓一缓,等这个理财到期了,我们连本带利一起拿出来,再补进去?或者…咱们那个基金,不是有十二万的目标吗?现在还差一万五,要不…我们先出一万?剩下的一万,等理财到期了再补?这样我们损失也小点,手头也松快点。”她说完,期待地看着众人。
又是一个经过算计的提议。与二叔简单粗暴的“忘带卡”不同,姑姑家的借口更具“技术性”和“合理性”——理财产品提前赎回有真实损失,家庭也有现实支出压力。她提出的方案(先出一万,后期补一万)看似折中,实则同样是打折扣和拖延。而且,她将自家“心疼损失”和“手头紧”的困难,与基金总额“还差一万五”挂钩,暗示她家的出资可以灵活调整,试图在总额上做文章。
古民父亲脸色不太好看。二叔家刚磨蹭完,姑姑家又来这一出。协议明明签的是两万,现在又变卦。“你们当时签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说钱在理财里?现在又来这套。”
“当时…当时不是着急嘛,没细想。而且以为能随时赎回来,谁知道还有违约金。”姑父辩解道,底气有些不足。
大伯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和大妈对视一眼,眼中是更深沉的绝望。亲戚们的每一次推脱和打折,都像一把小刀,在他们心口又划一下。
古民没有立刻反驳或指责。他在脑中快速计算。姑姑家的两万,如果现在赎回,损失一千,实得一万九。他们提议先出一万,相当于只承担了五千块的“实际出资”(因为如果等理财到期,他们可以拿出两万+利息,但现在只出一万,相当于少出了一万,但损失了一千的违约金机会成本,粗略估算)。而基金目前总额八万五,加上这一万,是九万五,距离十万元底线还差五千。这五千的缺口,要么大伯家再想办法(几乎不可能),要么自己家或二叔家追加(可能性低,且会引发新的不平衡),要么…接受这个九万五的总额,但意味着最初设定的支持力度要打折。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原则。如果允许姑姑家打折和延期,那么之前已经足额出资的自家和二叔家(虽然二叔也拖延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会不会也找理由要求调整?整个协议的基础——按约定比例出资、共同承担责任——就会被动摇。今天可以因为理财损失一千少出一万,明天会不会因为孩子结婚用钱要求暂缓还款?后天会不会因为其他投资被套而抱怨利息太低?
“姑姑,姑父,我理解你们不想白白损失这一千块钱的心情。”古民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任何投资,提前退出都有可能产生成本,这是正常的金融规则。不过,我们设立这个家庭纾困基金,本身也是一个‘投资’——是基于亲情和信任,投资于大伯一家未来的稳定,以及婷姐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个‘投资’的‘预期回报’,不是金钱利息,而是家庭的完整、亲情的维系,以及避免更大的悲剧发生。”
他停顿一下,看向姑姑和姑父:“那一千块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但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因为这两万块不能及时到位,导致基金无法按计划运行,大伯家下个月的生活费或医药费出现问题,大妈病情加重,或者婷姐因为压力再次崩溃,这个损失,恐怕不是一千块钱能衡量的。甚至,如果因为资金不足,导致整个救助计划失败,之前大家已经投入的八万五千元,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风险反而增大了。”
他这是在用风险逻辑替代单纯的损失计算。将那一千元违约金,与整个救助计划失败可能带来的更大、更不可控的“损失”(包括亲情破裂、健康危机、甚至人命)进行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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