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琴娘的来历 (第1/2页)
琴娘哭了很久。
仿佛要把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全部排放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穆念慈好几次想过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可里头的怯意没了。
“让各位见笑了。”
杨康摇头。
“能哭出来是好事。”
“哭了也好,起码你还觉得自己活着。”
琴娘低下头,用缺了三根指头的右手拨了下断弦。
那根弦发出闷响,像什么东西碎了。
她开口道。
“这五年,我帮他做了很多事,他是萨满,能驱魂,驱使我收集信息。”
她顿了顿。
“我上报的那些人,后来都不见了。”
黄蓉原本靠在柱子上打盹,听到这儿睁开了眼。
“不是你的错。”穆念慈轻声道。
“我知道,但那些人毕竟是我找到的。”琴娘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
她跪坐起身,整了整那件沾血的乐师服,端端正正对着杨康行了一个礼。
“我本名苏琴,临安人,家里三代斫琴。”
黄蓉从柱子边站起来,走过来坐下
“临安哪家?”
“西泠桥边,苏家琴坊。”
琴娘说到这几个字时,声音有一瞬间的飘忽,像在念一个很久没说过的名字
“我爹叫苏岳,是临安最好的琴匠,我娘死得早,爹没续弦,一门心思教我弹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完整,右手缺无名指和小指,只剩三根指头。
“我这双手,三岁摸弦,五岁学调律,七岁能自己上一张琴的弦,我爹说我手上有琴筋,是祖宗赏饭吃。”
她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十四岁那年,临安城里来了个汴京的老琴师,听我弹了一曲《满江红》,说我要是生在汴京,早就进宫了,我爹高兴得喝了三天的酒。”
“后来呢?”黄蓉蹲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后来?”琴娘嘴角那点弧度消失了。
“后来金兵来了。”
“临安没破,但周围全乱了,我爹带着我和两张琴往南边山里跑,后来我们遇到一股金兵。”
她停了一下。
“我爹挡在我前面,被一枪扎穿了脖子。”
“我爹倒了以后,他们把我拖到路边。”
她又停了一下。
这次停得久一些。
“我想咬碎了舌头,但没死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确认什么,
“金兵走了以后,我趴在路边等死,血流了一嘴,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然后兀术合来了。”
“他穿着黑袍子,蹲下来看我,看了一会儿,说他能让我活。”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穆念慈心里发毛。
“他把我带到破庙里,拿这琴给我看。”
琴娘拍了拍身边那张焦尾古琴,
“我当时还以为是遇上了知音,想让我给他试琴。”
“然后他掐住我的脖子。”
她用三根指头比了个手势,按在自己喉间:
“就这样,一点一点收紧,我本来血流多了没力气,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死以后,意识还没散,魂还在琴边上飘着,亲眼看他用我的血在琴弦上画符。”
她伸出手,做了个抹弦的动作。
“那张琴是我爹的手艺,每一根弦都是我调的,每一个音孔都是我拿砂纸磨出来的,我活了十四年,最熟的就是这张琴。”
“然后他用这张琴,弹了第一首咒曲。”
琴娘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不是哭,是一种压得很深很深的恨。
“我死的时候没哭,看他拿我的琴杀人,我哭了。”
穆念慈的喉头发紧。
“你这五年,都在琴里?”黄蓉难得收了嬉笑
“对!他让我探的消息,让我偷的秘道图,让我记的暗哨换岗时辰我全记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刚苏醒时那种气若游丝。
“中都城的秘道,赵王府的暗哨分布,地牢的层数和换岗时辰,你都知道吗?”杨康问道
“不只。”琴娘说
“兀术合在城外设了七个阵眼,供养他在赵王府里的萨满大阵,那七个阵眼的方位、开启的时辰、互相的呼应方式,我全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致命的:“他还设了三处假的真阵眼,真正的阵心不在城外,在赵王府地牢最深处,一口血水池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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