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问心曲 (第1/2页)
天色黑透了。
杨康五个人缩在枯树后面,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夜风从破墙缝里灌过去,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杨康半蹲在最前面,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一动不动。
他左手按在地上,指尖能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震颤,不是地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震。
子时刚过。
琴音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第一声很低,像有人拿指甲在弦上轻轻刮了一下。
余韵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风里不肯散。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琴声一段一段地接上来,调子古怪得很,不像杨康听过的任何曲子。
音符之间的间隔忽长忽短,短的让人喘不上气,长的又让人忍不住去等下一个音,心跳不自觉地在跟它。
不对。
杨康猛咬了一下舌尖,腥甜味冲上来,脑子一清。
“别跟它的节拍走。”
黄蓉的声音压得极低,她的两只手捂着耳朵。
“这曲子是反的,它快你要慢,它慢你要快,跟了一轮,你就不是你了。”
郭靖在边上,按黄蓉说的法子调整呼吸,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穆念慈的手已经按在白蟒鞭的鞭柄上,整个人藏在树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盯着庙门口一眨不眨。
杨康偏过头,对身后的朱聪说:“朱二叔,你在外面策应,我们四个进去,半柱香不出来,你回去叫人。”
朱聪看了他一眼,点头。
什么都没说,这种时候不用说。
杨康打了个手势。
四人从枯树后闪出来,贴着残墙往庙门口摸。
脚下是碎瓦和枯草,踩上去沙沙地响,但琴声把一切细小的声音都盖住了。
越靠近正殿,琴声越清晰。
每一根弦都像拨在心尖上,胸腔跟着嗡嗡地震。
正殿的大门早就没了。
东墙塌了一大块,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惨白惨白的,正好照在神坛前面。
杨康在墙洞边停下,侧身往里看。
城隍像被推倒在地上,眼眶里塞着两团黑布。
地上用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圆阵,血已经干了,暗红发黑,阵线粗粝扭曲,边缘处有拖拽的痕迹,像是画阵的人画到最后手不稳了。
阵眼处摆着一张黑檀古琴。
琴身比寻常古琴长出一截,多出两根弦,一共九根。
通体黑沉沉的,只在弦柱的地方泛着幽青色的冷光,像是骨头磨出来的。
七根弦在无风自颤。
一个人盘坐在阵中。
穿连帽黑袍,脸藏在帽影里,手里捏着一串骨铃。
琴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叠加,空气都在跟着震。
四个人的衣角被震得轻轻摆动。
那人开口了,声音干得像砂纸刮石头
“几位听琴听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
手指没停,琴声继续。
郭靖只觉得太阳穴被震得突突直跳,呼吸不自觉地在跟琴弦的频率走,胸口发闷。
杨康率先踏进殿内,靴底踩在月光照得到的地方。
长枪已经握在手里,枪尖垂向地面。
“兀术合。”
琴音停了。
骤然收歇,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瓦砾缝里的风声。
黄蓉紧跟着踏进来,脚还没落地就蹲下去了,盯着地面,语速极快,
“都别动!脚下砖不是随便铺的,这是八卦反局。”
“坤位在离宫,坎位在震宫,整个庙的方位都被他翻转了,走错一步,咱们会被困在不同的卦位上,谁也看不见谁。”
郭靖一只脚已经抬起来,硬生生悬在半空,脸憋得通红:“那……那我这只脚往哪儿放?”
穆念慈没说话,白蟒鞭猛地绷直,鞭梢指向阵中。
兀术合抬起头。
帽影下露出半张脸。
额头刺满了青色咒纹,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眼皮上。
眼眶凹陷,眼白多黑少,瞳孔是浑浊的灰绿色,像死水潭里泡着的玻璃珠子。
他打量着杨康,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你知道我的名字,小王爷好久不见了,王爷可想念你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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