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剑心初鸣 第20章:剑鸣 (第1/2页)
天衍宗的人来得很准时。
太阳刚升到头顶,六个人就从官道那头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人,穿着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是收税管事的标志。他身后跟着五个练气期的弟子,都穿着灰袍,手里提着铁链和枷锁,像押送犯人的衙役。
林无道靠在村口的石碑上,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他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铁链碰撞的叮当声,听到了那些仙人漫不经心的说笑声。他没有动,只是把剑心的感知放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村口。
六个人的灵气波动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里。为首的筑基中期最强,灵气在丹田处凝聚成一团,像一个小小的漩涡。五个练气期弱得多,灵气散布在全身,像一层薄薄的雾。
“这个村子,”筑基仙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上个月欠了多少?”
“回张管事,”一个弟子翻了翻手里的册子,“上个月欠了五石灵气税,这个月的还没交。按规矩,欠一罚十,连本带利,该交五十五石。”
“五十五石?”张管事笑了,“这破村子,把地皮刮了也凑不出五十五石。”
“那怎么办?”
“怎么办?老规矩。拿人抵。一个壮劳力抵一石,女人孩子减半。五十五石,要多少人,你自己算。”
弟子嘿嘿笑了两声,扯着嗓子朝村子里喊:“李家村的人听着!灵气税拖了两个月,连本带利五十五石!交不出的,拿人抵!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孩子站中间!”
村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说话。连狗都不敢叫。
张管事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出来是吧?”他一挥手,“给我搜!一家一家地搜!搜到一个抓一个!”
五个弟子提着铁链就往村子里冲。
第一个弟子冲到村口,经过石碑的时候,看到了靠在石碑上的林无道。他愣了一下,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谁啊?”
林无道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把出鞘的刀。弟子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手按上了剑柄:“问你话呢!你谁啊?”
林无道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剑尖指地。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打太极拳,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压力。
张管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看着林无道,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停了一下:“剑阁的人?”
林无道看着他:“灵气税,是天道定的?”
张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然后笑了:“当然是天道定的。天道有常,灵气归仙。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林无道的声音很平静,“天道定的规矩,仙人收税,凡人交粮。交不出的,拿人抵。男人做苦役,女人做炉鼎。这也是天经地义?”
张管事的笑容消失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无道的剑尖抬起来,指向张管事的咽喉,“天道定的规矩,不对。仙人收税,不对。拿人抵债,不对。什么都不对。”
张管事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符袋:“你敢对天道不敬?”
“天道不敬我,我为何要敬天道?”林无道踏前一步。
五个弟子同时拔剑,挡在张管事面前。他们的剑身上灵气流转,发出淡淡的白光。但他们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怕一个凡人,但他们就是怕。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你……你别过来!”一个弟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无道没有停下来。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剑身上的光开始亮起来,不是以前那种刺目的光,而是一种沉稳的、冷静的光,像冬天早晨的阳光,不烈,但刺眼。
“站住!”张管事终于忍不住了,从符袋里掏出一张灵符,往天上一抛。灵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金光,罩向林无道。
林无道出剑。
第一剑——斩形。剑气从剑尖飞出,不是弧线,是一条直线,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那团金光。金光像布匹一样被撕成两半,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张管事的脸色白了:“剑气?你是剑阁的人!”
“我说过了。”林无道的剑尖依然指着他。
“杀了他!”张管事厉声喝道。
五个弟子同时出手。五道白光、三把飞剑、两张灵符,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林无道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第二剑出手——破甲。五根光针从剑尖飞出,细如牛毛,快如闪电,同时射向五个弟子。
五个人同时倒下。不是死了,是手中的剑断了。五把剑同时断裂,剑刃飞上半空,当啷当啷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五个弟子愣在原地,手里握着半截断剑,脸色惨白。
林无道没有看他们。他看着张管事,剑尖依然指着他。
张管事的腿开始发抖。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施法,但手指抖得画不出符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天衍宗的人……你杀了我,天衍宗不会放过你……”
“天衍宗不会放过我?”林无道的声音很平静,“从我杀第一个天衍宗的人那天起,他们就没放过我。”
张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是林无道?”
林无道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抵住了张管事的咽喉。冰凉的铁触碰到皮肤,张管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你收了多少年的灵气税?”林无道问。
“十……十五年……”
“十五年来,你从凡人手里抢了多少粮食?抓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张管事的嘴唇在哆嗦,说不出话。
“你不用回答。”林无道的剑尖往前推了一分,血从张管事的脖子上渗出来,“你答不上来。因为你从来没数过。凡人在你眼里,不是人。是蝼蚁。是牲口。是替你挣灵气的工具。”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林无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风无痕死的时候,也是奉命行事?”
张管事不知道风无痕是谁,但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今天都活不了了。他闭上眼睛,等死。
剑尖没有刺下去。
林无道收了剑,退了一步。
张管事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赵无极,”林无道把剑插回腰间,“李家村的灵气税,免了。从今天起,这个村子,我保了。他想要税,来找我。”
张管事愣了一瞬,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五个弟子跟着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铁链和枷锁扔了一地,叮叮当当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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