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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复仇对象错误:真正仇人是隐门

  第224章 复仇对象错误:真正仇人是隐门 (第1/2页)
  
  “不死不休。”
  
  四个字,从陆沉舟口中吐出,不带任何激昂的语调,却如淬火的寒铁,掷地有声,在密室的金属墙壁间碰撞出冰冷的回响。那不是一时冲动的口号,而是历经二十年错位人生、在血与火的真相中熔铸出的、不可动摇的誓言。
  
  手上的绷带已然被鲜血浸透,暗红色在雪白的纱布上洇开,像一朵狰狞而沉默的花。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淬炼过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凝视着空气中某个无形的点,那里仿佛凝聚着“隐门”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所有黑暗与罪孽。
  
  苏瑾静静地坐在对面,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陆沉舟。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气质的变化。之前的陆沉舟,是压抑着惊涛骇浪的冰层,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虽然危险,但情绪是外放的,是动荡的。而此刻,冰层已然碎裂,弓弦已然松开,内里的岩浆喷发后,却又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了一种更为坚硬、更为内敛、也更为可怕的质地。那是一种将极致的愤怒与痛苦,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绝对的冷静与专注。这样的陆沉舟,比之前那个被愤怒支配的他,更加危险,也更加……可靠。
  
  “很好。”苏瑾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确认了真正的敌人,是反击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但愤怒和决心,只是燃料。要摧毁‘隐门’这样的对手,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燃料,还需要精确的地图、锋利的武器、以及……周密的计划。”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沉舟和林晚,“尤其是,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在暗处盘踞多年、根系深不可测的影子时,单打独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两人,调出了另一份文档。这份文档不再是结构图,而是一份长长的、标注着不同颜色和符号的事件列表,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地域遍布全球,涉及商业并购、政治丑闻、科技盗窃、意外死亡、金融风暴等等看似毫无关联,但细看之下又隐隐有某种模式可循的事件。
  
  “这是‘棋手’在过去七年里,通过大数据交叉比对、异常模式分析,以及部分内部信源,梳理出的、可能与‘隐门’相关的‘疑似干预事件’清单。”苏瑾的声音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请注意,只是‘疑似’。‘隐门’行事极为隐秘,手法高超,绝大多数事件都披着合理的外衣——商业竞争失败、个人行为不端、意外事故、政策变动等等。我们无法证明其中任何一件百分之百是他们的手笔,但如此多的高关联性‘异常’和‘巧合’堆积在一起,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高亮了其中几个条目:“看这里,1998年,东南亚金融风暴期间,某位力主加强区域金融监管、并对国际游资流入提出严厉警告的华裔经济学家,在赴一场国际会议前夕,因‘实验室化学品管理失误’导致爆炸重伤,从此退出学界。同年,一项有利于国际资本快速进出的金融协议在争议声中强行通过。”
  
  “2005年,一位在新能源电池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拒绝某跨国巨头天价收购的欧洲科学家,在登山时‘意外’坠崖身亡。其核心研究成果及团队,在一年内被该巨头以极低价格整合。”
  
  “2011年,某非洲国家发现大型稀有矿产,其主张资源国有化的改革派领袖,在选举获胜后三天,死于一场离奇的‘食物中毒’。随后上台的继任者迅速修改矿业法,引入数家背景复杂的国际资本。”
  
  “2018年,一位即将揭露某跨国医药巨头在贫困国家进行非法药物试验的知名调查记者,连同其掌握的全部证据,在一次跨国航班失事中‘意外’失踪。事故原因最终归结为‘极端天气’和‘机械故障’。”
  
  ……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时间、地点、领域各不相同,但模式却惊人地相似:关键人物在可能改变既定利益格局或“轨迹”的关键节点,遭遇“意外”、构陷或死亡,而其留下的“遗产”,往往迅速被某些势力瓜分或“修正”。
  
  林晚看得后背发凉。之前苏瑾提到的“修正”还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此刻看着这长长的事件列表,每一个冰冷的时间、地点、人名背后,都可能是一个被摧毁的人生、一个被扭曲的行业、一个被改写的未来。而“隐门”的手,就隐藏在这些“意外”和“巧合”之后,如同操控提线的幽灵。
  
  陆沉舟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列表上那些与商业、尤其是与重型机械、基础建设、资本运作相关的条目上。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有些是他父亲当年的竞争对手,有些是曾与陆氏有过摩擦、后来或衰落或“意外”退出市场的企业主,甚至还有一两个,是他早年创业时赏识过、却最终因各种原因“泯然众人”的青年才俊的名字。
  
  以前,他只把这些看作是寻常的商业沉浮,或个人时运不济。如今,串联起“隐门”这条线,再回头看,那些“意外”和“失败”,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祥阴影。
  
  “你的父亲陆振华先生,”苏瑾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联想中拉回,“只是这份清单上,无数个‘偏离轨迹’或‘拒绝合作’的个体之一。他的遭遇并非特例,而是‘隐门’标准操作流程下的一个典型案例。区别在于,他选择了最激烈、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反抗方式,也因此,让‘隐门’在此事上留下了一丝不那么‘完美’的痕迹——那份伪造得不够天衣无缝的审计报告,钟国华可疑的死亡,以及你父亲最后留下的、指向‘隐门’的遗言线索。”
  
  苏瑾关掉事件列表,屏幕上重新回到那个复杂的“隐门”结构图。“所以,陆先生,你的敌人,从来就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商业对手,某一家与你竞争的公司,甚至不是当年那些落井下石的亲戚。你的敌人,是一个系统,一个理念,一个以‘修正’为名、行掠夺与控制之实的庞然大物。你过往二十年所积累的财富、人脉、商业经验,是你复仇的资本,但若只用商业思维去对付他们,无异于用木剑去砍坦克。”
  
  陆沉舟沉默地听着,眼中的冰寒之色越来越重。苏瑾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隐门”的本质,也一层层剥开他过往认知的谬误。他曾经以为,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成王败寇,无非是手段、运气和实力的较量。他将父亲当年的“失败”归咎于“手段不够狠”、“运气不够好”、“实力有短板”,甚至归咎于“人品有亏”带来的反噬。他将自己这些年的成功,归结于比父亲更冷酷、更精明、更不择手段。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他和父亲,当年面对的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的对手。父亲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在规则之外、可以肆意篡改规则、甚至直接掀桌子的幽灵。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隐门”或许乐见其成、或许冷眼旁观的注视下,在既定的棋盘上厮杀,赢得的每一场胜利,积累的每一分资本,在真正的敌人眼中,或许不过是在为他们打理花园,甚至是为他们提供更多可供“修正”或“收割”的棋子。
  
  “我明白了。”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过去的仇,报错了方向。但错的,不是仇恨本身,而是目标。”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指向屏幕上“隐门”那两个冰冷的字,“从现在起,陆氏所有的资源,我陆沉舟所有的精力,都将只为这一个目标服务——找到他们,撕开他们,摧毁他们。”
  
  “这不是为了洗刷我父亲或者我个人的污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也不仅仅是为了反击他们现在对我们发起的攻击。这是为了,让那些躲在阴影里,自以为可以随意摆布他人命运、窃取他人成果、甚至剥夺他人生命的魑魅魍魉,付出代价。为了我父亲,为了那些清单上无名无姓的受害者,也为了……”他的目光与林晚短暂相接,“……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人。”
  
  林晚的心,因为他的话,轻轻一颤。不是为了洗刷污名,也不仅仅是为了反击。这个男人的格局,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从局限于个人和家族的恩怨,上升到了对一种不公、一种邪恶的宣战。这让她在感到寒意之余,也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苏瑾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带着一丝认可。“那么,陆先生,接下来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做?‘隐门’无影无形,我们甚至不知道其核心成员是谁,总部在哪里,运作的具体模式。我们有的,只是一些碎片化的线索,一个模糊的结构图,和一个漫长而充满血泪的‘疑似’事件清单。复仇,需要一个明确的路径。”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白板。他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转身,在白板中央,用力写下了两个大字:
  
  隐门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陆振华案”,用箭头指向“隐门”。又在下方画了另一个圈,写上“林晚案”,同样用箭头指向“隐门”。最后,他在最下方,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写上“棋手?”,后面打了个问号,也用箭头指向“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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