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真相浮现:隐门伪造证据陷害 (第2/2页)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收到了回应。
反馈信息经过了多重加密和自毁设置,在成功读取后不到三秒,原始数据载体(一个位于北极圈内某废弃气象站的物理存储设备)就启动了自毁程序,化为灰烬。传输到陆沉舟特制终端上的,只有一段经过复杂算法还原的、时长不足两分钟的音频,以及一份残缺不全的扫描文档。
音频质量很差,充满了电磁干扰的“沙沙”声,显然录制于极端简陋或仓促的条件下。里面是一个男人沉重、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是陆振华。
“沉舟……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长大,并且开始追查我的事了。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沪华的事,我是清白的。那笔所谓的‘侵吞资金’,是我为‘晨星计划’准备的启动资本,来源干净,是早年海外投资所得和老朋友们的借款。审计报告是假的,钟副组长……他是因为发现报告被篡改的痕迹,被灭口了。对方手眼通天,我查不到源头,但指向一个叫‘隐门’的影子组织。他们不是为钱,至少不全是。”
音频里传来陆振华急促的喘息声,似乎身体状态很糟,或者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他们找过我,不止一次。要我加入他们,成为什么‘执棋人’,帮他们‘修正’一些‘偏离轨迹’的人和事。我不肯,他们就威胁我,用你,用陆家,用沪华上下数万工人的饭碗。那份假报告,就是他们的‘见面礼’。他们还说,如果我不合作,下次送来的,就不会只是报告了……”
“我不能……不能把你也拖进这个无底洞。他们想要的,不是钱,是……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服从,或者彻底的……抹除。沉舟,记住,离‘隐门’远点,永远不要试图追查他们,永远不要答应他们的任何条件!好好经营陆家,走正路,别学我……别学我……”
录音在这里突兀地中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仿佛陆振华未尽的话语,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陆沉舟握着播放器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父亲的声音……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父亲的声音,不是在记忆中模糊的片段,而是真真切切的遗言。那声音里的疲惫、无奈、深沉的恐惧,以及最后时刻依旧试图保护他的急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隐门”……“执棋人”……“修正”……
这些词语,与苏婉对林晚所说的,何其相似!不,是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父亲当年遭遇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商业构陷或利益倾轧,而是来自“隐门”的、以“修正”为名的威逼利诱!他们试图逼迫父亲加入,成为他们操纵棋局的“执棋人”,在父亲拒绝后,便用伪造证据、舆论抹黑、甚至杀人灭口(钟国华)的方式,将他逼上绝路!
所谓的“贪污案”,所谓的“侵吞国资”,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卑鄙无耻的陷害!目的,就是为了逼迫父亲就范,或者,彻底摧毁他这个不听话的“误差”!
而父亲,宁可从自己亲手建造的大楼上一跃而下,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也绝不屈服!他最后的话,是警告,是哀求,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中,用生命为儿子划下的、最后的保护线。
“走正路,别学我……”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深深扎进陆沉舟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剧痛。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懦弱的,是背负着罪责和愧疚选择逃避。他怨恨过,不解过,甚至鄙夷过。他拼命奋斗,将陆氏打造成今日的帝国,潜意识里,何尝不是想向世人、也向死去的父亲证明,他陆沉舟,不会重蹈覆辙,他会走得比父亲更稳、更正、更光明磊落。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父亲不是懦夫,他是战士!是在面对一个无法想象的、黑暗无形的庞然大物时,选择了以生命为代价,进行的最悲壮、也最无奈的抗争!他最后那句“别学我”,不是悔恨,而是用生命发出的、对儿子的最后警示——不要靠近那深渊,不要与“隐门”为敌,好好活下去!
而他,陆沉舟,这二十年来做了什么?他将父亲的死归咎于商业竞争失败和个人品行瑕疵,他将满腔的恨意和证明自己的欲望,投注在商场的搏杀和陆氏的扩张上,他甚至因为对父亲“懦弱”的失望,而在某种程度上封闭了自己的情感,变得冷酷、算计、不近人情。
他恨错了对象!他这二十年的努力,他所有的痛苦和挣扎,甚至他对林晚最初那种复杂而扭曲的态度,都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前提之上!
真正害死父亲的,不是那些商场上的对手,不是家族内部的倾轧,甚至不是父亲自己可能存在的决策失误,而是“隐门”!是这个躲在阴影里,以“修正”为名,随意摆布他人命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冰冷而邪恶的组织!
是苏婉背后的势力!是现在正用同样手段,构陷林晚,并试图再次用舆论将他陆沉舟打入深渊的同一批人!
滔天的怒火,混杂着迟来了二十年的悔恨、心痛,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在陆沉舟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他钢铁般的自制力。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砰”一声巨响,桌面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
不,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警告,不是让他沉浸在仇恨中失去理智。
父亲用死亡保护了他二十年,也为他争取了二十年。现在,该是他拿起武器,为父亲正名,也为他自己,为林晚,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隐门”……苏婉……你们以为,二十年后,同样的手段还能奏效吗?
你们错了。
陆沉舟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血色和狂暴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万里般的寒意和锐利。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苏瑾留给他的、那个极少使用的紧急号码。
电话几乎在响铃一声后就被接通,苏瑾冷静的声音传来,似乎并不意外:“陆先生?”
“苏女士,”陆沉舟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关于‘隐门’,关于二十年前我父亲的案子,关于现在针对林晚的构陷……我想,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瑾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好。时间,地点?”
“现在。地方你定,要绝对安全。”陆沉舟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请带上林晚。有些事,她有必要知道。而且,”他眼中寒光一闪,“我想,她手里,或许也有我需要的东西。”
真相的碎片已经开始拼合。父亲留下的录音,苏瑾提供的线索,林晚掌握的技术证据……当这些来自不同方向、跨越了二十年时光的线索汇聚在一起时,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名为“隐门”的怪物,它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而狩猎,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