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利用误差:母亲的新实验方向 (第2/2页)
苏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再次聚焦在林晚脸上,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波动都记录在案。
“而你,林晚,作为这个‘误差’的直接关联方和刺激源,你的反应将是观测的重点。在‘感知’到变量LCZ可能存在的计划外情感关注后,你的情感模型、认知评估、行为决策,将发生何种变化?是会产生‘回报性·关注’(即所谓的‘动心’),还是会因预设的‘对照组背叛’预期而产生‘警惕’和‘疏离’?抑或是产生更复杂的、矛盾的情感混合状态?你的这些变化,又将如何反馈,进而影响变量LCZ的行为?这种双向的、动态的、可能充满非线性的互动,正是研究‘情感交互’与‘人性可塑性’的绝佳样本。”
林晚听着,只觉得浑身冰冷。苏婉不仅要将陆沉舟那可能的、计划外的“动心”作为观察样本,还要将她的反应,她因这“动心”而产生的一切情绪波动、思考、选择,也全部纳入观察和分析的范畴。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培养皿,被放在高倍显微镜下,而她与陆沉舟之间那点微弱、不确定、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计划外的“情感涟漪”,则成了显微镜下被仔细观察、记录、分析的细胞分裂过程。
“第二,”苏婉收起了第二根手指,只剩下食指,轻轻在空中点了点,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主动干预与引导。纯粹的被动观察,虽然能获取数据,但无法验证控制的有效性。‘观棋’不仅是‘观’,更是‘弈’。因此,在新的实验阶段,我将适度介入,进行主动的、精准的干预,以观察系统在外部刺激下的响应,并尝试将‘误差’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重新引导回对我们有利的实验路径。”
“干预?引导?”林晚的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警惕和不安,“你……你想做什么?”
苏婉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冰冷而精确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
“既然变量LCZ出现了计划外的情感关注,并且这种关注可能加深你与他的联结,那么,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主动创造情境,强化这种联结。”苏婉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我们将为你和变量LCZ,设计一系列‘偶然’的、‘自然’的、能有效促进情感共鸣、信任建立、甚至依赖加深的互动情境。这些情境,将看似是你们自身选择和环境使然,实则是经过精密计算和引导的‘实验场’。”
“我们会观察,在这种被‘优化’过的、有利于情感联结发展的环境中,变量LCZ的计划外关注会如何演化?是会因为‘适宜条件’而深化、稳固,甚至可能发展出更强烈的、更符合你们称之为‘爱情’的特征?还是会因为其‘非程序性’的本质,在看似有利的环境中,反而暴露出内在的不稳定性,甚至提前引发认知失调和冲突?”
“同时,我们也将观察你,林晚。在看似‘自然’发展的、与变量LCZ加深联结的过程中,你的情感投入、信任建立、以及……对后续可能发生的‘背叛’的预期和准备,又会发生何种变化?是会更轻易地陷入,从而在‘背叛’来临时遭受更剧烈的打击?还是会因为内心深处对实验的警觉(尽管你可能不愿承认或无法清晰认知),而产生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导致联结建立不充分,影响‘背叛’的实验效果?”
苏婉的语气,越来越像一个沉迷于复杂实验设计的研究者,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主动的、精准的情境设计和引导,我们可以将‘误差’——这个计划外的、可能带来不确定性的变量——转化为一个可控的、可调节的刺激参数。我们可以控制联结建立的‘速度’、‘深度’、‘模式’,可以控制‘背叛’发生的‘时机’、‘方式’、‘强度’。我们可以像调节显微镜的焦距和光源一样,调节这个情感对照组实验的每一个关键参数,从而获得最清晰、最典型、最具有普遍解释力的观测数据!”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林晚身上。
“林晚,想想看,”苏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冰冷的煽动性,“这将不再是简单的、预设好的‘被爱与背叛’戏码。这将是一场动态的、双向的、充满不确定性和微妙互动的、关于‘非理性情感如何产生、如何演化、如何在精心设计的干预下走向预设的崩溃’的——巅峰实验。”
“变量LCZ的计划外‘动心’,是误差,是扰动,但更是催化剂,是放大镜,是让原本可能流于表面的对照组实验,升华为触及人性更深层、更混沌、更不可预测之处的——绝佳契机。”
“而你,我亲爱的‘作品’,我培养了二十年的、最成功的样本,”苏婉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赞叹的语气,“你将不仅是这场巅峰实验的观察对象,你将是其中的核心参与者,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变量,是验证‘人性’在极致的情感操控下,究竟能展现出何等‘精彩’反应的——最佳主角。”
棋室里,檀香依旧袅袅,但林晚只感到刺骨的寒冷。苏婉的话语,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她不仅要被动接受被设计的人生,被预设的背叛,现在,她还要主动参与一场被精心导演的、利用那点可能存在的、计划外的、微弱“情感”作为催化剂的、更深入、更残酷、更“精彩”的情感实验。
利用“误差”,不仅是为了控制“误差”,更是为了将“误差”本身,转化为更高效、更精准的实验工具。
这就是苏婉的“新实验方向”。
冰冷,高效,残酷,且……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