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蛰刀鸣,暗伤之谜 (第2/2页)
“丁鹏…”他默念这个名字,将其列入心中某个名单。位置,很靠前。
光幕再次闪烁,第三轮对阵开始。
林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牌。对手:四十四号。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四十四号。
那是个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弟子,正跟旁边人说着什么,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着一团和气。炼气四层,气息…平和圆融,没什么锋芒。
但当林风神识扫过他时,那矮胖弟子似有所感,转过头,对上林风的目光。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对林风友善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眯缝眼里,瞬间闪过的,却是一丝极淡的、与其和气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精光。
林风也点了点头,心里却提起了三分警惕。
笑面虎,往往比呲牙的狼,更难对付。
“五号擂台,第五场,三百零七号,对,四十四号!”
两人上台。
“外门,朱富贵。”矮胖弟子笑嘻嘻地拱手,声音洪亮,透着股生意人的热络,“林师弟,久仰久仰!刚才两场,打得真是漂亮!师兄我佩服得很!”
“林风。朱师兄,请。”林风还礼,黑铁剑出鞘,依旧平稳。
“好说好说!”朱富贵笑容可掬,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金算盘?没错,就是一柄黄澄澄、足有两只长、算珠都有核桃大小的金属算盘。他将算盘横在胸前,笑道,“师弟,师兄我这‘金算盘’不擅攻伐,只会些笨拙的防御手段,咱们点到即止,点到即止啊!”
台下响起几声低笑。金算盘当法器?倒是稀奇。
林风却笑不出来。那金算盘看似滑稽,但在他神识感应中,灵力流转异常均匀凝实,绝非俗物。而且,这朱富贵嘴上说得客气,站位却稳如磐石,周身气息含而不露,隐隐与脚下擂台连成一体,显然修炼的是土系功法,且造诣不低。
“请。”
林风不再多言,身形一动,试探性地刺出一剑,直指朱富贵胸口,速度不快,留了七分余力。
朱富贵笑容不变,手中金算盘向上一抬。
“铛!”
剑尖刺在算盘框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林风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浑厚沉稳的反震之力,如同刺中了坚韧无比的牛皮。而朱富贵脚下纹丝不动,甚至连算盘上的金珠都未曾晃动一颗。
好强的防御!林风心里一凛,这反震之力,显示对方根基极为扎实,而且对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巅。
他立刻变招,剑身一颤,化作三点寒星,分刺朱富贵双眼和咽喉,速度快了三分。
朱富贵依旧不闪不避,只是手腕微转,金算盘在身前划了个半圆。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点寒星尽数被算盘挡下。那金算盘在他手中,仿佛一面毫无死角的盾牌,无论林风从哪个角度攻击,总能及时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精准地格挡。而且每一次格挡,那股反震之力都恰到好处,既能化解林风的攻势,又不会过度消耗自身法力。
稳。太稳了。稳得像一座生了根的山。
林风攻势渐急,剑光点点,如疾风骤雨。但朱富贵就站在那里,金算盘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攻击尽数挡在外围。他甚至还有闲暇说话:
“林师弟,剑法不错,速度也快。不过,光快没用啊,得有力道。”
“这招角度刁钻,可惜力量散了。”
“哎,这招还行,就是后续变化少了点……”
他一边打,一边点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指点师弟。但听在林风耳中,却是一种心理上的施压。这胖子,不仅防御强,嘴也毒。
台下观众也从最初的惊奇,变得有些无语。这架打得…太憋屈了。一方狂风暴雨,一方岿然不动。看着都替林风累。
“这朱富贵,人称‘铁算盘’,防御是出了名的难缠!”
“林风攻击虽然凌厉,但破不开防御啊。”
“朱富贵这是想耗死他?林风刚才打过一场,消耗不小吧?”
“难说了…”
擂台上,林风似乎也显得有些急躁,剑法越发凌厉,甚至动用了法力,剑身上赤芒吞吐,威力大增。但朱富贵的金算盘上,也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防御反而更显坚固。
“铛!铛!铛!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被挡下,林风借力向后跃开两步,微微喘息,额头见汗。他盯着朱富贵,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在权衡。
朱富贵笑眯眯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林师弟,要不…休息会儿?师兄我不急。”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举起黑铁剑,剑身平端,指向朱富贵。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炼气四层的法力波动,不再掩饰,完全释放开来。比之前与张大山对战时,似乎更加凝实、浑厚了一些。
“哦?要动真格的了?”朱富贵眼睛眯得更细,笑容不变,但握紧金算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也开始真正重视起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风要发动雷霆一击,毕其功于一役时——
林风动了。
却不是冲向朱富贵。
他脚下《踏云步》全力施展,身形如一道青色轻烟,以比之前快出一大截的速度,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飘忽的弧线,绕着朱富贵疾走!同时,左手在袖中连续掐诀。
一颗火球,射向朱富贵脚下左侧地面。
又一颗火球,射向右侧。
第三颗,射向他身后。
“轰轰轰!”
三颗火球几乎同时炸开!气浪翻涌,火焰腾起,虽然威力不足以破开朱富贵的护体灵力,却成功扰乱了他周围的灵气,溅起的碎石尘土也短暂遮蔽了视线。
朱富贵下意识将金算盘舞得更密,护住全身,神识外放,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他修炼的功法防御虽强,但移动和攻击确是短板,此刻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但,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未到来。
那三颗火球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朱富贵忽然觉得脚下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不是攻击的震动,而是…某种松动?
他脸色微变,猛地低头看向脚下。
只见自己双脚站立之处,那坚实无比的青金石地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裂痕很浅,但分布的范围,恰好是他双脚所立的区域。
“这是…土系法术?他什么时候?!”朱富贵心头一震。林风明明是火属性修士,怎会土系法术?而且,是何时将法术力量悄无声息渗入地下的?自己竟全然未觉!
就在他心神被脚下异状所夺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烟尘最浓处骤然突进!不是正面,也不是空中,而是紧贴着地面,几乎是贴着青金石滑行而至!是林风!他竟趁着火球爆炸的掩护和朱富贵注意力被脚下引开的瞬间,以这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方式,突破了金算盘的防御圈!
黑铁剑上,赤芒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寒星,不带丝毫风声,无声无息,直刺朱富贵因转头看脚下而暴露出的、后腰命门穴侧方三寸之处——那是他功法运转时,灵力流经的一处相对薄弱的节点!是林风在之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依靠强大神识和计算,一点点试探、分析出来的!
快!准!狠!且时机妙到巅毫!
朱富贵骇然失色,再想回防已来不及!他只能拼命催动护体灵力,在后腰处凝聚。
“噗!”
一声轻响,像是锥子刺破了坚韧的皮革。
黑铁剑的剑尖,刺入后腰半寸,便被浑厚的土系灵力死死卡住,再难寸进。但一缕锐利灼热的火行剑气,已顺着剑尖透入,狠狠撞在朱富贵的经脉节点上!
“呃啊!”
朱富贵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苍白。体内原本圆融如一的灵力,因这节点受创,骤然紊乱!他闷哼一声,踉跄前扑,手中金算盘“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整个人单膝跪倒,一手撑地,剧烈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林风抽剑,后退,气息也略显急促。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简单,实则对神识、法力、时机的掌控要求到了极致。尤其是最后那贴着地面的突进和精准一击,几乎耗去了他剩余法力的三成。土甲术的微弱运用,也让他经脉有些负荷。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从林风突然加速绕行,到火球扰敌,再到那诡异的地面裂痕吸引注意,最后是鬼魅般的贴地突袭、精准破防……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却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出乎意料,最终竟以这种近乎“取巧”的方式,击败了防御惊人的朱富贵!
这…这他妈是炼气四层能打出来的战斗?
朱富贵喘了几口气,勉强压下体内紊乱的灵力,抬起头,看向林风,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骇,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见鬼了的荒谬感。
“你…你怎么会……”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灵力节点,怎么能在攻击中悄无声息地用出土系法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就显得自己更蠢了。
“朱师兄,承让。”林风收剑,抱拳。他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佩服。”朱富贵终于吐出两个字,有些艰难地爬起来,捡起金算盘,深深看了林风一眼,转身跳下擂台,脚步还有些虚浮。
“三百零七号,胜!”执法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林风下台。这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惊讶和忌惮,更添了许多探究和凝重。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林风,竟然连胜三场,而且一场比一场赢得“诡异”,对手一个比一个强。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没人再把他当成侥幸。炼气四层的修为,或许在外门不算顶尖,但这份战斗意识、时机把握和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人心悸。
林风走到一旁,取出一颗回气丹服下,闭目调息。刚才一战,消耗了近五成法力。清晰术的冷却,还有几个时辰。接下来还有比赛,必须抓紧恢复。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带着恶意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黏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丁鹏的方向,冰冷而贪婪。另一道…林风神识微动,捕捉到远处人群中,一个面生的青衣弟子,正冷冷盯着自己,那眼神,让他想起陈浩的表哥陈锋的传言。还有一道,更隐晦,来自高台方向…是那个背弓的女执事?她似乎对自己颇有兴趣。
“麻烦越来越多了。”林风心里暗叹,但并无畏惧。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被逼着走的,既然走了,就只能一直走下去,走到足够高,高到这些麻烦,再也够不着自己。
他缓缓运转功法,吸收丹药之力。丹田内,经过连番激战和消耗,《九转玄元功》炼化的法力,似乎更加凝实精纯了一丝。战斗,果然是修炼的催化剂。
远处,救治柳如雪的地方,那位女性执事似乎结束了初步治疗,将一瓶丹药交给柳如雪,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柳如雪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些,她接过丹药,低声谢过,目光,却再次遥遥投向林风这边。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幽深。
然后,她转过身,在一位师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广场。
林风收回神识,不再关注。
阳光,渐渐爬升,变得有些灼人。广场上的气氛,在经历了柳如雪惨败、林风诡异获胜的插曲后,似乎变得更加躁动和不安。
大比,还在继续。更残酷的淘汰,还在后面。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