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青山镇 (第1/2页)
一个喷嚏打碎了美梦,林天赐不情愿地爬起身。肌肉早已形成记忆,下意识整理床铺,这是当年做学徒时,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推开屋门,天刚蒙蒙亮,鸡还未啼,一股刺骨凉意迎面扑来,让发懵的脑袋瞬间清醒,炊烟的淡香也随风飘来。林天赐走到杂乱的院子中央,开始每日晨练。他身有残疾,比谁都清楚,没有一副好体魄,根本撑不起寻亲的念想。
他摆开拳架,微闭双眼,试着感应天地间的气。深深呼吸,直到那缕气在丹田盘旋,腰马合一,一拳拳狠狠挥出。这套无名拳法,是父亲出事前留给他的,只说若家人不在,这拳能救他性命。
百遍拳练完,体表渗出一层黑色杂质。林天赐收拳睁眼,简单洗漱换衣,推门走出院子。
刚拐过墙角,就看见一个瘦弱肮脏的小女孩趴在雪地里,带血的小手拼命扒着雪,挖一株露在外面的草。是东城卖肉的王富贵的大女儿,二丫。
王富贵为了新娶的小老婆,休了发妻,二丫娘没多久就撒手人寰。起初王富贵还疼女儿,可小老婆生下王念如后,二丫就被弃在街头,成了无家可归的野孩子。
林天赐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可怜人。他想绕开,可良心过不去。自己本就饥一顿饱一顿,还是摸出母亲亲手绣的林字钱袋——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十枚铜钱。他数出十枚,递到二丫面前。
二丫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小手怯生生不敢接。林天赐把她扶起来,轻声说一切都会过去,拿着钱买点吃的,说完便匆匆离开。
宅子虽已答应出售,可老者约定五日后才交钱,眼下他依旧身无余财。
林天赐穿过街巷,一路小跑赶往小镇东城门。兔儿巷在南城,往返都要经过龙门桥。
东城的德祥书斋,是帮人代写书信、捎送物件的铺子,林天赐就在这里打杂。他工钱最低,送三封信才赚一枚铜钱,别的伙计一封就一枚。可这活是他求来的,早已知足。
李成晋总嘲讽他:就算有了金山,也改不了寒门的命,卑微活着,永远看不见天多大。
那些晦涩的话,明明是从书里搬来的,可林天赐从不恼——话虽难听,却都是实话。
青山镇四面环山,林木茂密,历经战事,城墙早已残破不堪。朝廷腐败,修葺的银两被层层克扣,百姓流离失所,山匪更是把这里当成补给站。直到巡防兵赶来,联合财主镇场,才勉强有了如今的安稳光景。
林天赐取了要送的信件,路过兔儿巷时,看见不少妇孺在一棵古树下排队祈福。树枝上挂满红绸,寒冬腊月,黄叶依旧不落。老辈人说,这是树仙显灵,心诚则灵。
穿过几条街,私塾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私塾是镇上大户凑钱盖的,教书的闻先生是京城来的妙人,手里总攥着一把戒尺。这戒尺只打过林天赐一次——当年他偷听讲课被抓,先生罚他,既是给交费的家长交代,也是给他一个光明正大听课的由头。可他为了活命,没听几天就去窑厂当学徒,如今这点学识,全靠自己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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