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境界 (第2/2页)
“师兄所说的炼皮是何境界?”
陈铮斟酌片刻,似是在思索如何才能说地更清楚些:“你现在练的桩功,是打基础。以后学了拳,才是入了门。
武道一途,先炼皮,再炼肉,往后锻骨,之后还有些境界。这每一步都需要根基扎实,差一分火候,都是天差地远。
在袁师傅这儿,只有入门一年内达到炼皮境界,才能算正式弟子。”
他叹息一声,摇摇头,“我根骨中等,都足足到了最后几周才勉强破境。就拿袁师傅来说,他每月几乎都要收三五弟子,可能成为正式弟子,算上我,也不过六人。可想其难度。”
陈铮猛然发觉自己似乎戳了江陵痛处,有些不好意思,
“江师弟你虽然根骨下成,但以这勤奋的狠劲,就算以后入不了正式弟子的门,给那些富户人家当个看家护院什么的,至少也吃喝不愁。”
想了想,怕江陵依旧灰心丧气,补充道,“我在县里镖局中有些人脉,等你将来不论何时入了炼皮境界,都能给你推荐些门路。”
江陵颔首,心中有些感动。
虽然有着符箓的存在,他不担心自己一年内无法成为正式弟子,但依旧感激他的好意,郑重道谢,“那就提前谢过师兄了。”
“不过,其余二位教头手下的正式弟子倒是多些。”陈铮又说。
“为何?”
陈铮眉眼间多了些无奈,
“因为只有袁教头对资质不加限制,只要有个能练武的根骨就愿收下,这是他的仁义,同时也造成了如今麾下弟子众多但人才贫瘠的窘境。”
江陵默默颔首,今日和袁诚接触下来,他能感受到他是一个略带偏执的人。
这样的人,不论世道如何,总归会有自己的坚守。当然,也会为自己的坚守付出些代价。
咽下一口窝头,他心头微微一动,突然想起阿强之前所说的龙门擂一事,
“陈铮师兄既然是正式弟子,为何没去参加龙门擂?”
陈铮看他一眼,有些讶异,“你居然知道龙门擂?”
接着又笑道,“不过看来你虽知晓,却不清楚其中细端。
所谓龙门擂,是为之后的武举选拔做准备的比武擂台,湘城每年举行一次,邀请周围县城武馆内顶尖的年轻武者参与。
夺得名次者,能获得极其丰厚的报酬与奖励。
那种规格的擂台,只有天之骄子才能参加。我资质平平,能混到个正式弟子已是不易。又如何会奢望?”
两人说话间,外头更鼓声隐约传来。
江陵起身收拾碗箸,准备回家。
陈铮送他到武馆门口,忽地像想起什么,神色微沉:“你住南端河埠那边吧?”
“是。”
“今夜回去,路上留神些,别贪近走僻巷,最好沿着有更夫巡夜的大街走。”
江陵一愣:“可是镇上出了什么事?”
陈铮压低了声音:“我们前几日替人走镖,过临县时听到些风声,说南边有个叫圣月教的香会,近来收拢流民,已往绥安县一带来了。”
江陵皱眉,作为穿越者,他深知这类民间教门的派头。
他们平日里靠施粥舍药招人,等人一多,便立香堂、收香火。
外来教门立堂夺利,必触动本地势力利益,双方争人夺钱,冲突难免。
他点点头:“我会注意的,师兄也早些休息。”
转身出了武馆。
夜风从街口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镇上的铺子多已关了门,只余下零星几盏灯笼在檐下晃动,照得青石路忽明忽暗。
江陵没有走往常那条能省下一刻钟路程的窄巷,而是绕了个远,沿着县里最宽的主街走。
谁知才转过一处街角,前头便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喝骂声,紧接着便是拳脚落在人身上的闷响。
他心头一紧,放慢脚步,借着路边一棵老槐的阴影远远望去。
几个汉子围着一个倒地的人,正拳打脚踢,那人蜷缩成一团,断断续续地求饶。
江陵没多停留,这半年,他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越往南走,街面越冷清。
平民巷白天还多少有些人气,到了晚上,四下黑沉沉一片,只偶尔从破旧门缝里漏出一点豆大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