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悲怆 (第1/2页)
练武一途,最是讲究“气血”二字。
江陵白日里要出苦力,耗了精气神,晚间又要在这儿磨筋骨。
偏偏这肚里连点荤腥油水都见不着,全仗着糙米麸皮吊着命。
每每走到劲力圆满处,便觉丹田空空如也,虚汗直往外冒。
此时,若有那通晓内情的武师在此,定能瞧出他这一身火候,已是到了“小成”的边缘。
脑海中,金色符箓流转:
【小成(381/400)】
这符箓虽然能保证江陵每练一遍都会增加一定熟练度,但他基础实在太差。
若是放在那些富家子弟身上,以他的勤奋程度,再加上药浴增补肉食滋养,怕是都能修炼至大成了。
江陵脚下步子不停。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巡夜人的梆子声。
次日。
绥安县外的江堤上,号子声此起彼伏。
江陵穿着满是泥浆的短褐,和同在堤上拉石头的阿强坐在树荫下歇脚。
两人手里各攥着一块干硬的杂粮饼子,就着水下咽。
“你什么时候去武馆报名?”
“今天下午就去。”
阿强叹息,“你真不再考虑一下?我哥当年就是天赋不行,还硬着头皮学武......”
“结果武没练出来,反而身体亏空,骨头都练酥了,是吧?”江陵打断他,笑着接话,“这事儿你都说三四遍了,比我过世的阿婆还啰嗦。”
阿强忍不住翻白眼,“说了这么多遍你不还是不听?以后把自己练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好好,谢谢强哥关心。”江陵十分捧场。
阿强撇撇嘴,还想再劝劝,但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一起在河堤做工许久,他了解江陵的性子就像这河堤上的石头,又硬又执拗。
于是转移话题,“这县里武馆可不少,你想好去哪家了吗?”
“震远武馆。”
震远武馆是县里最大的武馆之一。
他选择那里,倒不是因为其拳法腿法有多精妙,而是因为拜师费是县里最便宜的。
听说老馆主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在战场受伤跛了条腿,于是建了武馆讨生活,规模越办越大,就连官府都要给几分薄面。
但因为他也是贫苦人家出身,所以收费相对其他武馆低了不少。
“震远武馆?”阿强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变了变,“那你岂不是能亲眼见到陆小姐?”
江陵皱眉,“谁?”
阿强见他不知,立刻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道,
“知县养女陆微。面若天仙,根骨更是不凡。现在就在震远武馆一院。
学武半年,一套刀法使得行云流水。镖局、锻兵铺子纷纷投出橄榄枝。
最近她在距离绥安县两百多里外的湘城参加龙门擂,哦,也就是大型的武馆比武切磋,可是大放异彩。
大家都说是她是整个绥安县中,三年后的武举科考里最有可能夺得首榜首名的人!”
阿强说着,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向往之色。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江陵斜他一眼,他倒是不在乎什么陆微不陆微的,倒是对震远武馆、龙门擂以及武举科考更感兴趣。
阿强所说的一院,是指震远武馆入门之后,会根据根骨天赋以及武道成就,把弟子分为两等,分别加入一院和二院。
至于武举,这世界的武道科考五年一届,中举可获功名,免赋税、领俸禄、授田产,并获官职,直接实现阶层跃升。
阿强看了江陵一眼,欲言又止几次,还是说道,“就连和你家有仇的那位赵千户,都想收她做义女。”
江陵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赵千户?”
“嗯。不过她不知什么原因没答应。”阿强补充一句。
这时,河堤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都给老子站好了!”
穿着对襟短衫、腰间扎着黑带子的壮汉走来。领头的刀疤脸手里掂量着一根沉重的铁木棍。
“是黑虎帮的张彪。”阿强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手有些抖。
修河堤这种工程,官府通常会外包给当地的把头。黑虎帮就是这些把头雇佣的打手。
江陵拉起他往一旁的老槐树后躲,“先看看情况再说。”
刀疤脸一棍子砸在旁边的运土车上,木板应声碎裂。
监工赵麻子挤出谄媚的褶子:“哎哟,彪爷!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张彪拍拍他肩膀,脸上挂着刻意挤出来的笑,
“麻子啊,最近辛苦了。上面发话,这个月河工的‘人头税’得翻倍。”
赵麻子脸色一僵,点头哈腰地抹着冷汗:“彪爷,这工期紧,拨的银子本来就少,您通融通融……”
“唉,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
张彪一脸无奈,“但这修堤的铁锹、箩筐,都是兄弟们置办的,这些贱民们这天用坏一个、那天用坏一个的,都需要银子啊。我们也是为了这县里的百姓不是?”
江陵嘴角扯出抹冷笑,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着,张彪指了指天,“谁有怨言,那不仅是和我们黑虎帮过不去,更是和县太爷的工程过不去。”
“爷,求您开恩……”
一个老劳工突然颤巍巍地跪下,满是皱纹的额头不管不顾地就往地上砸去,
“咱们一天就两碗稀粥一块饼,再扣一半,哪有力气干活啊。家里还有等着吃饭的婆娘和孙女,可真是要活不下去了……”
话没说完,额头上就已渗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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