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恨意 (第2/2页)
而王元瑾怨毒的目光则死死看着张怀远。
至于那盲眼的少年……
他只敢用余光掠过一眼,便立刻收回,那位他暂时惹不起。
他是平卢王氏的子弟不假,名头响当当也没错,可也得看是谁,他又不是嫡脉核心,更非未来家主继承人,只是一个被母亲费尽心力推出来谋个前程的子弟。
若真死在这里,家族会因颜面受损而震怒,或会发出措辞严厉的谴责,或会动用些关系施压,甚至可能悬赏……但也仅此而已了。
为一个分量有限的子弟,与一个实力不明且行事却果决狠辣的独行者不死不休?
庞大的世家往往更懂得计算成本,有时,息事宁人反倒是更“经济”的选择。
他这条命,在家族的天平上,未必够得上那份不计代价的复仇。
想通此节,那无法向强者宣泄的怨毒,便加倍汹涌地找到了出口——张怀远。
全毁了。
母亲耗尽人情,为他谋得这临山县令的缺,本指望他做出些政绩,镀一层金,日后才好更进一步。
可今天人刚到,还未正式接印,“纵仆行凶”、“欺凌孤弱”、“幕后指使”的名声,已随着张怀远那番义正辞严的当众问责,如同腐臭的墨汁,泼了他满头满脸。
再加上那瞎子前面的“指责”和“警告”,日后即便他坐上县尊之位,“跋扈”、“无能”、“纵恶”的评语恐怕也会先他一步传开。
官途未启,已然蒙尘。
这也就罢了。
最可恨的是,张怀远竟将那杀神生生“请”进了临山,还安上了一个“临时稽查使”的名头。
临时?
呵,王元瑾心里一片冰冷。
待他接任,这“临时”二字,他敢去动吗?
他非但不敢撤,反而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甚至得客客气气地供着。
一个不受控、不敬畏、偏偏又有掀桌之力的“属下”,这哪里是什么稽查使?
分明是张怀远给他留下的一尊祖宗,日后这临山县,究竟谁说了算?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坐在堂上,却要对堂下那盲目少年心存忌惮,诸多掣肘的景象。
县令的威严与权柄,尚未触及便已先折了一半。
王元瑾袖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脸上没什么复杂的神色,只有极力压抑的阴鸷,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最后看了张怀远一眼,心中发狠,“张怀远,好,好的很,这梁子,咱们结下了。”
转身,对贺先生低哑地说了一句:“贺先生,我们走。”
贺先生闻言,却摇了摇头。
他目光带着余悸,扫过被赵猛弯腰鞠躬带领着的王一言,随即落到张怀远身上,“元瑾,你先回驿站。我还有事,需与张县令一谈。”
护送王元瑾来临山只是顺路,他还身负家族其他要务,此刻正需与这位即将离任却掌控局面的县令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