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心自起 (第1/2页)
杀意的火焰在他胸中交织碰撞。
他快步走向角落那口半人高的陶制水缸,双手捧起冷水洗了一个脸。
金色真气本能地抵御寒意,却被他强行散去,冰冷刺骨的水激得他浑身一颤,水珠顺着他已绷出凌厉线条的下颌,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随后双手撑在用旧木板搭成的简易台子上,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起初是细微的,随即越来越剧烈。
周身无形的磁场开始紊乱,地面细微的尘埃违反常理地悬浮、震颤,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闭上眼,阿钰安静坐在灶前添柴的背影,与画面中那倒在血污泥泞中的小小身影,重叠,分离,再重叠……每一次重叠,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碾磨。
随后猛地睁开眼,“无论真假,宁错杀……不放过。”
他直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领,用湿透的袖子慢慢擦干脸上和颈间的水渍,动作一丝不苟。
当他再次转过身,推开通往前屋的旧木门时,脸上已经重新恢复那副温和的笑容。
“阿钰,”他走到灶边,嗅了嗅鼻子,“汤好香。我来帮你尝尝咸淡?”
阿钰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点头“啊”了一声,将汤勺塞进他手里。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纸,将她瘦小的轮廓镀上一层温和的光晕,那团代表生命的小火苗安稳地跃动着,清澈如初,毫无阴霾。
王一言接过汤勺,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汤汁的鲜美
味道很好,温暖妥帖,直抵胃腹,驱散了方才井水带来的寒意,也暂时熨平了心底最狰狞的褶皱。
午饭简单,一锅掺了野菜的杂粮粥,一碟盐渍的萝卜条,还有那碗飘着零星油花的鱼汤。
阿钰将粥里稍稠些的部分,轻轻推到王一言面前。
王一言没有推让,默默将那些稠粥吃下。
饭后,阿钰收拾碗筷,去屋前溪边清洗。
王一言坐在原地未动,感知牢牢锁定那个渐渐远去的瘦小轮廓。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他感知中,化为一片温暖的光晕。
记得他刚被阿钰从冰雪里拉回来不久,高烧不退,浑身滚烫。
她一次次用浸透冰冷溪水的破布,敷在他的额头、颈侧。
那双手很小,冻得发抖,动作却不停。
他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响,和带着焦急气音的“呃…呃…”。
那时他几乎五感尽失,唯独那冰冷的触感和焦急的气音,是拽着他没有沉入黑暗的唯一绳索。
“哑。”字是她第一次在他手心写字。
指尖因长期劳作而粗糙,划在皮肤上有些痒,却无比清晰。
后来是“冷”、“饿”、“痛”、“药”……
一个个最简单的字,构筑起他与她世界沟通的桥梁。
他记得有一次自己摸索编筐屡屡失败,烦躁得要砸了那些竹篾。
阿钰不发一言,只是拉起他的手,然后在他手心写:“慢,学。”
指尖的温度和那两个字,奇异地抚平了他内心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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