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遗王舰队 (第1/2页)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呜咽。沈清猗握紧袖中那个冰冷的玉瓶,一步步走回竹溪小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太子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血脉……钥匙……遗诏……玉玺……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不仅仅因为她是沈复的女儿,是“地火罗刹”苏美人的后人,更因为她和陆擎,一个是开启“地火”血脉之力的关键,一个是开启太祖遗诏血脉之引的关键。他们是两把钥匙,缺一不可。无论是太子还是晋王,想要得到“地火”深处的东西,就必须控制他们二人。
而现在,太子用半份解药,暂时稳住了陆擎的性命,也暂时控制住了她。三日之期,找到“地火”入口的确切位置。这既是任务,也是催命符。找到,或许能换来另外半份解药和暂时的安全;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却无法开启,等待她和陆擎的,必然是灭顶之灾。
而晋王那边……鬼面今夜子时会来。他会带来所谓的“安全之地”,也会索取关于“地火”入口的线索。她必须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保全陆擎性命,又能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的支点。
竹溪小筑的灯火在望,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却也格外脆弱。沈清猗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惶恐、绝望、愤怒和冰冷都深深压入心底。她不能乱,不能倒。她倒了,陆擎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推开院门,徐渭和二虎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沈清猗安然归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心又提了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 徐渭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沈清猗身后的黑暗。
“我没事。” 沈清猗摇摇头,快步走进屋内,将门关好,立刻问道,“擎哥哥怎么样?林先生呢?”
“林先生在里间守着陆兄弟。” 徐渭答道,“陆兄弟服下鬼面给的‘定魂香灰’后,并无异常,气息平稳,陈实甫所下的‘蚀心引’应当已解。但林先生说,那‘回光散’的药力,恐怕快要散了。”
沈清猗心中一紧,快步走进里间。只见陆擎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似乎又苍白了一些,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林慕贤坐在床边,正凝神为他诊脉,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林慕贤抬起头,看到沈清猗,眼中闪过急切:“小姐,你回来了。太子没有为难你吧?”
沈清猗摇了摇头,走到床边,看着陆擎沉静的睡颜,心中酸楚,但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将袖中太子给的那个玉瓶拿出来,递给林慕贤:“林先生,你看看这个。”
林慕贤接过玉瓶,打开嗅闻,又仔细查验,脸色越来越凝重:“这……这也是‘锁魂草’解药,但药力似乎只有鬼面所给的一半,且其中几味辅药有差异,似乎……是故意为之,为了让人必须服用完整的一份才能见效。太子果然留了后手。”
“我知道。” 沈清猗声音平静,将太子书房中的对话,简略而重点地告诉了林慕贤、徐渭和二虎。当听到陆擎的身世竟与太祖嫡系血脉有关,而沈清猗的血脉更是开启“地火”的关键时,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慕贤喃喃道,老脸上满是震撼,“难怪,难怪韩公公会将血书交给小姐,难怪太子和晋王都对你和陆公子如此……执着。你们二人,竟是开启太祖遗诏和前朝玉玺的钥匙!”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徐渭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太子和晋王,没一个好东西!他们都要利用你和陆兄弟!我们……我们难道真要任他们摆布吗?”
“不任他们摆布,又能如何?” 二虎闷声道,眼中满是愤懑和无奈,“陆大哥的命攥在他们手里,小姐的血脉也被他们盯上了。我们……我们势单力薄,如何抗衡?”
沈清猗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陆擎,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忠心耿耿、却同样身处绝境的同伴,心中那股冰冷的绝望,渐渐被一股不屈的火焰取代。是的,他们是棋子,是钥匙,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工具。但棋子,未必不能反噬执棋之人!钥匙,也未必只能开启别人想要的锁!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沈清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太子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要‘地火’入口的确切位置。晋王今夜子时会来,要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也要线索。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小姐的意思是……” 林慕贤似乎明白了什么。
“虚与委蛇,借力打力。” 沈清猗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太子要入口位置,我可以给他一个‘位置’,但未必是真的。晋王要带我们走,我们可以跟他走,但未必去他安排的地方。我们要利用他们之间的猜忌和争夺,利用他们对‘地火’秘密的渴望,为自己争取时间,争取空间,找到真正的生路!”
“真正的生路?” 徐渭眼睛一亮,“小姐是指……”
“我父亲临终前,反复提及‘西山’,提及‘钥匙’。” 沈清猗缓缓道,“太子和晋王都知道‘西山’与‘地火’有关,但他们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我告诉他们‘寒鸦渡’,这是真的线索,但并非全部。我母亲留下的首饰盒,被太子拿走了。但我记得,盒中除了那枚玉簪,还有一些母亲珍藏的旧物,其中有一张泛黄的、绘制着奇怪符号和路线的羊皮纸。我年幼时见过,但当时不懂,母亲也只说那是外祖父留下的纪念。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地火’内部的地图,或者通往某处的路线图!”
林慕贤和徐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如果真有地图,那他们或许能抢占先机!
“可那盒子在太子手中……” 二虎皱眉。
“盒子在太子手中,但里面的东西,太子未必能完全看懂。” 沈清猗道,“母亲是‘地火罗刹’后人,她留下的东西,必然有其特殊的解读方式。我记得那张羊皮纸上的符号,很奇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星图。太子身边或许有能人异士,但未必能短时间破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抢在太子之前,找到真正的‘地火’入口,拿到里面的东西!无论是太祖遗诏,还是前朝玉玺,或是所谓的‘地火灵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才有谈判的筹码,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可我们怎么找?没有地图,没有线索,西山那么大……” 徐渭面露难色。
“有线索。” 沈清猗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母亲除了那张羊皮纸,还留下过一句话,她常常对着西边的天空发呆,然后低声念叨一句‘月落星沉寒鸦渡,潮生浪起潜龙渊’。以前我不懂,现在想来,‘寒鸦渡’是一个地点,那‘潜龙渊’呢?会不会是另一个关键地点?甚至,‘地火’的入口,就在‘潜龙渊’?”
“潜龙渊……” 林慕贤捻着胡须,沉吟道,“老朽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了!是前朝水师!前朝末年,朝廷在东南沿海有一支秘密水师,据说其驻地隐秘,被称为‘潜龙渊’!后来这支水师在太祖渡江之战时神秘失踪,有传言说他们带着前朝皇室的一批宝藏和典籍,远遁海外了。”
“前朝水师?海外?” 沈清猗心中一动,联想到“地火灵物”的传说,以及母亲“地火罗刹”的身份,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难道……“地火”的秘密,不仅仅是在陆地,也在海上?与那支失踪的前朝水师有关?
“如果‘潜龙渊’指的是前朝水师基地,那‘地火’入口,会不会就在那里?或者,与那里有关?” 徐渭猜测道。
“有可能。” 沈清猗点头,思绪飞速转动,“我父亲是工部侍郎,曾参与过沿海防务和海港修建,或许接触过相关秘闻。母亲是前朝遗族,知道‘潜龙渊’也不奇怪。‘月落星沉寒鸦渡,潮生浪起潜龙渊’……这句谶语般的口诀,或许就是指引。寒鸦渡在西山,潜龙渊在海外?还是说,这两个地方,是相互关联的入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子时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院墙外传来了约定的鸟鸣声,三短一长。是赵十三来了。
“他来了。” 徐渭低声道,手按上了刀柄。
沈清猗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林先生,徐大哥,二虎,你们带着擎哥哥,先跟赵十三走。太子给的这半份解药,也带上,必要时可以给擎哥哥服用,暂时稳住病情。但记住,不要完全相信鬼面,他给的任何东西,都要由林先生仔细检查。”
“小姐,你呢?” 林慕贤急道。
“我不能走。” 沈清猗摇头,目光坚定,“我若走了,太子立刻就会知道我们与晋王有联系,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捕我们,甚至可能直接毁掉擎哥哥。我必须留下,稳住太子。而且,我也需要留在行宫,寻找机会,拿到母亲首饰盒里的那张羊皮纸!”
“不行!太危险了!” 徐渭立刻反对,“太子心狠手辣,陈实甫阴险歹毒,小姐你一个人留下,万一……”
“没有万一。” 沈清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留下,可以迷惑太子,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跟着赵十三,去晋王安排的地方,但不要完全信任他。林先生,你医术高明,路上想办法,看能否找到延缓‘锁魂草’毒发的其他方法。徐大哥,二虎,你们保护好擎哥哥和林先生。等你们安顿下来,想办法联系我。如果我们能拿到羊皮纸,或许就能找到真正的‘地火’入口,到那时,我们里应外合,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她的计划大胆而冒险,几乎是火中取栗。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留下,是死局;一起走,目标太大,难以逃脱太子追捕,且陆擎身体也经不起颠簸。分头行动,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林慕贤还想再劝,沈清猗已经转身走到外间,对着窗外低声道:“赵护卫,请进。”
黑影一闪,赵十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屋内,依旧是那身灰衣,但神色间比白天更多了几分凝重和急切。他目光一扫屋内,看到沈清猗,又看到里间床上的陆擎,沉声道:“沈小姐,时间紧迫,请立刻随我转移。大人已在安全之处安排好一切,那里有最好的大夫,也有重兵把守,太子绝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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