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边军毒链 (第1/2页)
周文景的田庄在云泽城外三十里,叫“杏林庄”。庄名听着雅致,实则只是个几十亩地的小庄子,种些粮食药材,养些鸡鸭猪羊,雇了十几个佃户打理。庄子很偏僻,背靠一片竹林,面对一条小河,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官道,平时少有人来。
这是周文景多年前用积蓄置办的产业,本打算老了之后归隐于此,种种地,看看书,了此残生。没想到,如今成了林见鹿他们的藏身之处。
“这庄子小,不惹眼,而且庄里的人都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信得过。”周文景领着众人进了庄子,安排住处,“正屋三间,你们住。东西厢房是仓库和厨房,后面是牲口棚。吃的用的,庄里都有,不够我让人从城里送。但有一点——”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尽量不要出门,尤其不要让孩子们在庄外露面。最近云泽来了很多生面孔,有些是晋王的探子,有些是刘守拙的人,不能大意。”
“周先生,您这样帮我们,会不会惹祸上身?”林见鹿担忧地问。
“祸已经惹了。”周文景苦笑,“从你们进门那一刻起,我就脱不了干系了。但没关系,我这条命是你爹给的,能帮上忙,也算还了点恩情。而且……”他看向窗外,眼神复杂,“杏林盟,早就不是当年的杏林盟了。刘守拙把它变成了晋王的走狗,变成了炼药、试毒、害人的工具。我看不下去,但也无力反抗。如今你们来了,也许……是个转机。”
“转机?”
“嗯。”周文景压低声音,“刘守拙这次来云泽,名义上是协助晋王搜捕逃犯,实际上,是来处理一批‘货’。”
“货?”
“从漠北运来的‘药人’,三百个,都是边军里的重犯和俘虏。”周文景声音发颤,“晋王和漠北的某些将领有勾结,用瘟神散控制边军,将不听话的官兵变成药人,送到各地试验。云泽是转运站之一,刘守拙负责接收、分类,然后运往别处。这批货,三天后到。”
三百个药人。边军。瘟神散。
林见鹿想起在鬼面号上看到的那些被铁链锁着、被药物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药人”,想起瘟疫巷里那些咳血而死、尸体被烧成骨粉的百姓,想起石头临死前说的“我不想再害人了”。
“他们要把人运去哪儿?”她问。
“不知道。但刘守拙和晋王在云泽城外有个秘密工坊,专门炼制瘟神散和解药。我怀疑,这批药人是送去试新药的。”周文景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着云泽城外的几处地点,“这是我暗中查探的,工坊可能在这几个地方之一。但具体是哪儿,不清楚。”
陆擎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这些地方都很偏僻,易守难攻。而且,如果真有三百个药人,守卫肯定森严。就我们这几个人,硬闯是送死。”
“所以不能硬闯,得智取。”周文景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这里是云泽城西的码头,是晋王的私产,平时停泊运送药材的货船。三天后,那批药人会从水路运到,在码头卸货,再转陆路送往工坊。如果我们能在码头制造混乱,趁机救人,也许有机会。”
“怎么制造混乱?”
“用这个。”周文景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些白色粉末,“这是‘迷魂散’,无色无味,混在水里或食物里,能让人昏睡一个时辰。我可以在码头的水源里下药,等守卫都倒了,你们就冲进去救人。但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时辰,而且必须一次救走所有人,否则等他们醒了,就逃不掉了。”
三百个药人,一个时辰,救走所有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如果不救,这些人就会被送去试药,生不如死。
“救。”林见鹿咬牙,“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救出来之后,往哪儿安置?”陈大牛问,“三百个人,目标太大了,藏不住的。”
“往山里送。”陆擎指着地图上云泽城北的群山,“那里是南岭余脉,山高林密,容易藏身。而且山里有些废弃的矿洞和猎户小屋,可以暂时安顿。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送他们回漠北,或者……让他们自己逃。”
“但山里也不安全,晋王的人可能会搜山。”秀娘担忧地说。
“所以得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人送进山,然后我们立刻离开云泽,北上漠北。”陆擎看向周文景,“周先生,您能帮忙安排进山的路线和接应的人吗?”
“能。”周文景点头,“我在山里有个老朋友,是猎户,对地形熟。我可以让他带路,但……”他顿了顿,“刘守拙盯我盯得紧,我如果频繁出城,会引起怀疑。这件事,得靠你们自己。”
“明白。”陆擎收起地图,“三天后,码头。我们分头行动——周先生下药,我和陈大牛、阿虎带人冲进去救人,林姑娘和秀娘带着孩子们在城外接应,平安、狗蛋负责放哨。救出人后,立刻进山,一刻不停。”
“好。”
计划定了,但众人心里都没底。三百个药人,不知是敌是友,救出来之后能不能听话,会不会反咬一口,都是未知数。而且,刘守拙不是傻子,码头那么重要的地方,他肯定会加派人手,严加防范。想成功,太难了。
但再难,也得做。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分头准备。周文景回城安排下药的事,陆擎和陈大牛、阿虎去山里探路,林见鹿和秀娘在庄里照顾孩子们,顺便准备干粮、药品、衣物。平安和狗蛋也没闲着,在庄外设了几个简易的陷阱,防止有人摸上来。
第三天夜里,子时,行动开始。
周文景提前在码头的水井里下了迷魂散,守卫们喝了水,陆续昏睡过去。陆擎、陈大牛、阿虎带着十几个身手好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摸进码头。码头很大,停着十几条货船,其中一条最大的,黑帆黑桅,船头挂着一盏幽绿的灯笼——是晋王的船。
船上静悄悄的,没人,但船舱里传来低低的**和铁链碰撞的声音。陆擎撬开舱门,里面黑黢黢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借着火折子的光,能看见船舱里挤满了人,一个个被铁链锁着,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看见有人进来,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机械地抬起头,又低下,像是早已麻木。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陆擎压低声音,“别出声,跟着我们走。”
但没人动。他们像是没听见,或者,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他们被药傻了。”陈大牛咬牙,“得把他们拖出去。”
时间紧迫,众人不再多说,两人一组,挨个解开铁链,将人往外拖。有些人还能走,有些人得背着。三百个人,拖起来很慢,而且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码头上其他船的人。
“什么人?!”有人大喊。
“被发现了!快走!”陆擎急喝。
但已经晚了。码头上亮起无数火把,几十个守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手里提着刀,举着弓弩。而最让陆擎心惊的是,守卫中混着几个穿着杏林盟白袍的人——是刘守拙的人,他们没喝水,一直埋伏在暗处。
“中计了!”陈大牛脸色大变。
“撤!”陆擎挥刀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守卫,但更多的守卫涌来。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带着三百个行动不便的药人,根本冲不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