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2章 官道诡影,蛊祸蔓延 (第2/2页)
赢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翻身上马,对着阿芷伸出手。阿芷立刻抓住他的手,翻身上马,紧紧坐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腰。黑炭也纵身一跃,跳上了另一匹马,对着咸阳城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凶狠的低吼。
赢玄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象,比妇人描述的,还要凄惨。
官道两侧的村落,十室九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被撞烂了,地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渍和溃烂的尸身,死状全是蚀骨蛊感染所致。村口的墙上,到处都用黑血写着“赢玄妖物,祸乱人间”的字样,每个凶案现场,都留下了和他掌心一模一样的淡红掌印。
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的村民,躲在屋子里,看到他们的马队,立刻就关上了门窗,眼里满是恐惧和恨意,像看洪水猛兽一样。还有的村民,拿着锄头镰刀,冲出来想拦他们,却被黑炭一声低吼,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阿芷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难过和愤怒,紧紧抱着赢玄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身子微微发颤。她不懂,明明赢玄是在救这些人,为什么这些人,却把他当成了仇人。
赢玄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策马疾驰,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辩解,没有任何意义。甘龙和六国巫祝,已经把谣言散布到了整个秦国,就算他磨破嘴皮,也没人会信一个“妖物”的话。唯一能洗清冤屈的办法,就是赶到咸阳城,拿到甘龙和六国巫祝勾结的完整罪证,揭穿他们的阴谋,彻底根除蛊祸。
只有真相,才是最有力的辩解。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身后跟着上百个秦军士兵,个个手持长戈,箭上弦,刀出鞘,眼神警惕地盯着赢玄,像盯着猎物一样。将军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祝,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手里拿着骷髅法杖,眼里满是阴狠的笑意。
“赢玄!你这妖物!还想往哪里跑?!”为首的将军,猛地拔出佩剑,对着赢玄大喝一声,“奉甘龙大人之命,在此捉拿你这祸乱秦国的妖物!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咸阳城伏法!不然,别怪我们箭下无情!”
身后的秦军士兵,瞬间举起了长戈,弓箭对准了赢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阿芷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掏出短刃,挡在了赢玄身前,哪怕脸色惨白,也没往后退半步。黑炭也纵身跃下马,对着那队人马,发出了凶狠的嘶吼,整个身子弓了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赢玄却坐在马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开启了望闻问切,瞬间就把眼前的局势,摸得清清楚楚。为首的将军,身上带着甘龙府的令牌,是甘龙的私兵统领,不是正规的秦军。那些士兵,也都是老世族的私兵,身上带着和巫祝同源的蛊虫气息,显然,早就被巫祝用蛊虫控制了。
而那个巫祝,身上的气息,和黑水潭底的大巫祝,一模一样,是六国巫祝联盟的人,也是这次沿途蛊祸的执行者。
他们在这里埋伏,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杀他。就算杀不了他,也要逼他出手伤人,坐实他“妖物伤人”的罪名,让他彻底百口莫辩。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死局。
“甘龙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这里当他的狗?”赢玄抬眼,看向为首的将军,声音冷得像冰,“你身上的蚀骨蛊,已经钻进了肾经,再过三天,就会啃光你的骨髓,变成没有神智的活尸。你帮他杀我,他转头就会让你变成蛊虫的养料,你知道吗?”
那将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左腿,最近确实一直在疼,像有虫子在骨头里啃一样,只是他一直以为是旧伤复发,从来没想过,是中了蛊。他猛地看向身边的巫祝,眼里满是错愕和怀疑。
“将军!别听这妖物妖言惑众!”那巫祝立刻开口,声音尖利,“他就是想挑拨离间!我们快动手!杀了他!不然甘龙大人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
他说着,猛地一挥手里的骷髅法杖,嘴里念起了诡异的咒语。身后的私兵们,瞬间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双目变得浑浊,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朝着赢玄冲了过来。这些私兵,早就被种下了子蛊,变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力大无穷,不怕疼,不怕死。
同时,那巫祝手里的法杖,瞬间射出无数黑色的蛊虫,像雨点一样,朝着赢玄扑了过来。
阿芷吓得立刻点燃了驱蛊药粉,白色的烟雾散开,挡住了最前面的一波蛊虫。黑炭也猛地扑了上去,对着冲过来的私兵,狠狠咬了下去,额头的金鳞片射出一道金光,瞬间扫倒了一片。可私兵太多了,源源不断地冲过来,黑炭很快就被围在了中间,险象环生。
可赢玄依旧没慌。
他坐在马上,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蓄势待发。他终于明白了,这些私兵,都是被巫祝用母蛊操控的,只要杀了母蛊,破了巫祝的控魂术,这些人,自然就会清醒过来。
“九针定魂,破蛊驱秽!”
赢玄低喝一声,体内的气血瞬间疯狂翻涌起来,彻底打通的十二正经,在这一刻完全运转。指尖的九枚银针,瞬间飞了出去,不是攻向冲过来的私兵,而是精准地扎向了那巫祝手里的骷髅法杖。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骷髅法杖瞬间被银针击碎,里面的母蛊,瞬间被震死了。
随着法杖碎裂,冲过来的私兵们,身子猛地一顿,眼里的浑浊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一个个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兵器,满脸的错愕,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巫祝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可赢玄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心念一动,九枚银针瞬间折返,精准地扎进了他身上的九处大穴,封住了他体内所有的气血流转,还有母蛊的气息。巫祝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黑血,疼得满地打滚。
赢玄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我问你,甘龙在咸阳城,到底布了什么后手?水源里的蛊卵,什么时候会爆发?卫鞅现在怎么样了?”
巫祝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赢玄:“你别想知道!赢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甘龙大人已经在咸阳城布好了天罗地网!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卫鞅那个竖子,已经被关起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处死!”
“整个咸阳城的水源里,都已经下了蛊卵!只要甘龙大人一声令下,整个咸阳城,都会变成人间地狱!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他们!你注定要背上这千古骂名,注定要成为幽渊门的祭品!”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瞪得圆圆的,七窍瞬间流出了大量的黑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脑袋一歪,当场就没了气息。
和之前的所有巫祝一样,死蛊反噬。
赢玄皱了皱眉,蹲下身,在他的怀里,摸出了一封密信,是甘龙亲笔写的,上面写着,让他务必在官道上截杀赢玄,就算杀不了,也要逼他出手伤人,坐实他妖物的罪名。同时,密信里写着,今日午时,就在咸阳城的朝堂上,甘龙会联合所有老世族,逼秦孝公下旨,处死卫鞅,同时下令,全国通缉赢玄,格杀勿论。
密信的最后,写着一行字:若午时前未传来捷报,即刻启动水源蛊卵,让蛊祸在咸阳城彻底爆发。
赢玄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离午时,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阿芷看着密信,脸色瞬间惨白,抓着赢玄的衣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对着咸阳城的方向,连连摆手,又对着他比划着,让他快一点。
赢玄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把密信收好,翻身上马,对着那些清醒过来的私兵,沉声道:“你们都被甘龙种下了蚀骨蛊,刚才的事,不怪你们。想活命的,就按我给的方子,立刻去附近的村落熬药驱蛊,同时把蛊祸防控的方子,传到周边所有村落。”
说完,他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阿芷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风刮得她脸生疼,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咸阳城,救下卫鞅,阻止蛊祸爆发。
黑炭也跟在马后,拼了命地往前跑,四条腿快得像飞起来一样。
半个时辰后,咸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赢玄的瞳孔,瞬间收缩。
整个咸阳城,四门紧闭,高高的城墙上,贴满了通缉他的告示,画着他的画像,上面写着“妖物赢玄,祸乱秦国,格杀勿论”的大字。城墙上的秦军士兵,个个手持弓箭,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箭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而咸阳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和黑水潭上空的黑雾,一模一样,是蚀骨蛊的气息。
显然,蛊卵已经开始孵化了。
就在这时,咸阳城的城门,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城门,竟然从里面被撞开了。
无数双目浑浊、皮肤溃烂的活尸,从城门里疯狂地冲了出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见人就咬。城墙上的士兵们,瞬间乱成了一团,惨叫声、弓箭声、活尸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咸阳城郊。
蛊祸,已经在咸阳城里,彻底爆发了。
阿芷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抓着赢玄的衣袖,眼里满是绝望。
赢玄勒住马缰,看着乱成一团的咸阳城,指尖的通脉针,被他攥得死死的。掌心的幽渊印,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和咸阳城地下的九曲蛊阵,产生了极致强烈的共鸣。
他知道,甘龙的局,已经布好了。
现在的咸阳城,就是一座巨大的鬼城,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他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可他,必须进去。
不仅是为了救卫鞅,揭穿甘龙的阴谋,更是为了救咸阳城里的数十万百姓,阻止蛊祸蔓延到整个秦国。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只剩下坚定。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阿芷,声音放轻了些:“阿芷,咸阳城里现在就是人间地狱,你可以留在这里,和黑炭一起,在城外接应我,不用跟我一起进去冒险。”
阿芷用力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梅花银簪紧紧攥在手里,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指尖用力,刻得他手心都发疼。
“我,跟你,一起。”
“生死,都一起。”
写完,她把短刃紧紧握在手里,率先翻身下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哪怕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哪怕她眼里满是恐惧,也没有半分退缩。
赢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翻身下马,握紧了指尖的九枚玄铁针,抬步,朝着那座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的咸阳城,走了过去。
黑炭也嗷呜一声,跟在了他的身边,死死挡在他和阿芷的身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城门处的活尸,已经发现了他们,嘶吼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