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雪村余晖 (第1/2页)
雍宸带着雪魄莲回到雪村时,天已蒙蒙亮。他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左臂伤口崩裂,布条被血浸透,硬得像盔甲。右腿在逃命时摔下冰坡,骨头可能裂了,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小石头守在村口,看见他,扑过来就哭。老刀架着他进屋,琉璃还躺在石床上,脸色已发青,嘴唇乌紫,只有胸口极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雍宸掏出玉瓶,塞给小石头:“快……喂她。”
小石头抖着手,倒出雪魄莲。花离了玉瓶,瓣瓣透明,在晨光里像块融化的冰。他掰开琉璃的嘴,把花塞进去,用温水送服。花一入口,琉璃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手臂上那些青黑色的血管像退潮似的往心口缩,皮肤下的乌青也在变淡。
有效!雍宸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他躺在那张干草铺上,身上盖着羊皮袄,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右腿用木板固定了。琉璃坐在床边,脸色还苍白,可眼里的光回来了,正用小刀削着个木雕。
“醒了?”琉璃看见他,咧嘴笑了,笑得有活气了,“雪魄莲解了毒,我没事了。可你……伤得太重,得养半年。”
雍宸想坐起来,可浑身疼,动不了。他看向窗外,天阴沉着,像要下雪。
“我昏迷时……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他哑着嗓子说,“像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琉璃削木头的手停了停,低头,继续削:“你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是我毒发时的幻觉。”她顿了顿,“老刀去打听了,说天池那边,最近夜里总有怪声,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撞门。有猎户看见,天池上空,偶尔会有扇门的虚影,一闪就没了。”
雍宸心一沉。门的虚影?天门没关死?可雍谨的骨烧了,灰他贴身收着,门怎么会……
“会不会……是别的门?”琉璃低声说,“我爹当年说过,昆仑山是万山之祖,地脉交汇之处,不止一扇‘门’。天池那扇,是‘生门’,通着轮回。静思轩那扇,是‘死门’,通着幽冥。生死两门,一阴一阳,互相牵制。死门关了,生门可能……就会松动。”
雍宸攥紧拳头。所以,雍谨用命关了死门,生门却要开了?那生门后面,又是什么?
“得去看看。”他说。
“你现在这样,怎么去?”琉璃瞪他,“好好养伤,等能动了再说。而且,天池有冰蛟守着,硬闯是送死。得想个法子,把它引开,或者……杀了。”
“冰蛟不好杀。”老刀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只雪鸡,“那玩意儿刀枪不入,只有眼睛是弱点。可它脑袋抬起来有三丈高,一般人够不着。而且,它守着天池,天池底下,听说有宝贝,是前朝留下的‘镇山印’,能镇地脉,安山魂。要是能把印拿到手,说不定能封了那扇门。”
镇山印?雍宸想起静思轩那口镇龙钉。钉能镇地脉,印能镇山魂,原理差不多。可印在天池底下,冰蛟守着,怎么拿?
养伤的日子慢得像蜗牛爬。雍宸每天躺在干草上,看小石头捣药,看琉璃雕木头,看老刀打猎。雪村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战乱和邪教害得活不下去的百姓,拖家带口来投奔。琉璃来者不拒,教他们种耐寒的作物,采药,打猎,村子渐渐有了生气。
雍宸的左臂伤口在愈合,可留下大片扭曲的疤,像被火燎过的树皮。右腿的骨头长好了,可阴雨天就疼。他试着练剑,可左臂使不上劲,剑都握不稳。他咬牙,改练右手,用那截树枝当剑,每天在雪地里挥一千下。
琉璃雕了把木剑给他,剑身轻,可结实。雍宸握着,慢慢找回点感觉。可他知道,这辈子,他都恢复不到从前的身手了。混沌之气不能用,左臂废了大半,他现在,就是个残废的王爷。
可残废也得活着。雍谨用命换的太平,他得守着。琉璃、小石头、老刀,这些把命交给他的人,他得护着。
这天,小石头从山下回来,带了个消息:中原乱了。雍烈虽是个好皇帝,可德妃和苏相的余党没清干净,在暗中勾结边将,想造 反。北境有部落叛乱,河西军被调去平乱,京城空虚,有人想趁虚而入。
“大殿下传了密信,让您……回去帮他。”小石头低声说,递过来个小竹筒。
雍宸打开,里面是雍烈的亲笔信,字迹潦草,透着焦灼:“老七,朝中有变,速归。三哥留的东西,或许用得上。”
三哥留的东西?除了那截指骨和灰,还有什么?雍宸皱眉,忽然想起轮回谷那玉盒里的纸条——“门在吾身,焚骨可封”。难道,雍谨还留了别的?
“得回中原。”雍宸说。
“可你的伤……”琉璃急道。
“死不了。”雍宸撑着站起来,腿还有点瘸,可站得稳,“中原乱了,大哥需要我。而且,三哥可能还留了后手,我得去找。”
“我跟你去。”小石头立刻道。
“我也去。”老刀咧嘴,“中原的酒,比西域的带劲,老子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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