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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山坟,万丈渊

  第1章 青山坟,万丈渊 (第1/2页)
  
  天启初朦,微光如缕,正欲挣破夜幕织就天地秩序,却被西天悬垂的邪月泼下漫天血华,死拒退场。光与暗的灵丝在苍穹之上交错割裂,缠结成一张覆压四野的玄奥巨网,网纹流转间隐露道韵,直至一声无形惊雷炸响,第一根灵丝应声崩断,碎成虚无。
  
  这场惊世异动,自始至终困锁于这片苍穹之下,未曾外泄半分气机。
  
  那股湮灭之力绝非自外而来,而是从苍穹巨网的每一处节点内生迸发,无音无波,却带着凌驾万物的绝对否决——否决天光,否决血月,甚至否决这片空间的存续之理。
  
  巨网之内,便是归墟般的湮灭边界。
  
  网中天地,一切都在静默中归于鸿蒙:灵丝消融成混沌灰雾,晨辉与血月相互噬灭,化作浑浊的道韵暗流,连“崩碎”这等凡俗概念,都在那股至高力量下渐渐消解。此非修士间的搏杀,更似一滴鸿蒙墨汁滴入凡世清池,整片空间维度都在被更高阶的“道之真实”缓慢溶解、覆盖。
  
  网外却是另一番景象:青山如黛,坟土凝寂,万丈渊中翻涌的灰白雾霭依旧漫散,无半分异常气机外泄。晨露沾湿山巅草木,微光穿透薄雾,照亮山脚下凡俗小镇的袅袅炊烟,一派平和假象。
  
  唯有跨越天象境的至强者,方能在那三息之间捕捉到苍穹的诡异质感——仿佛一方无形无质的先天琉璃悬于九天,内里道韵沸腾、万法湮灭,外层却莹润如镜,将尘世清宁尽数折射,掩去所有波澜。
  
  三息弹指即过,那片破损的苍穹悄然愈合。
  
  无痕无迹,无气无韵,方才那等足以撼动天地根基的湮灭之景,宛若一场浸透着道韵的集体幻梦。唯有天地间残留的一缕极淡余息,诉说着方才的真实:似陨铁锈味混杂着先天初雪的清冽,又似万道寂灭时的最后一声轻叹,绕着山峦流转,转瞬便被天地灵气同化。
  
  而在那片已然空寂的古战场核心,一缕微不可察的先天纯白,与一抹能吞噬星月的混沌暗红,如两尾相寻亿载的道之游鱼,轻触一瞬便消融于虚空,不留半分痕迹。
  
  它们唯一的馈赠,是一桩尚未被三界生灵察觉的隐秘:
  
  这片天地的固有规则,方才被某种至高存在,轻轻撬动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唉,天要变了……”
  
  一声苍老干涩的叹息自虚空深处飘来,似枯木摩挲,又似道音低语,裹着岁月的沧桑与隐忧,消散在山风之中。
  
  “是……是那位大人,要归墟了吗?”
  
  另一道缥缈声线应声而和,带着刻入道骨的战栗,似在畏惧某种跨越轮回的存在。
  
  “……应是如此了。”
  
  话音落尽,便是亘古般的死寂,连山风、雾霭都似被冻结,唯有天地灵气仍在缓慢流转,维持着这方天地的生机。
  
  与此同时。
  
  在那方刚愈合的苍穹之下,光暗巨网曾笼罩的战场核心,空间骤然泛起涟漪,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修士神念难探的垂直裂隙悄然浮现,裂隙之内,是无边无际的虚无混沌。
  
  裂隙之上,一座孤坟凭空悬浮,似与天地同存。
  
  那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土坟,无碑无碣,无香无烛,坟头连半根灵草都无,唯有暗沉的土色透着死寂,仿佛它的存在,便是为了被道韵掩埋、被岁月遗忘。
  
  “哗啦——”
  
  土石崩裂之声在亘古死寂中格外刺耳,似打破了亿万年的沉寂。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坟顶破土而出。
  
  那手修长骨节,肤色是久绝天光的苍白,指缝与指甲间却嵌着湿润的玄色泥土——此土非寻常坟土,隐泛微弱道韵,与这座死寂孤坟格格不入。
  
  紧接着,手臂、肩胛次第探出,随即一声轻喝自土下传出,身影猛地向上一挣——
  
  一颗头颅连带半截胸膛,自坟土中撞出,溅起漫天玄色土屑。
  
  “嗬——!”
  
  一声短促而炽烈的吸气,似溺水万古的修士重归人间,玄色泥土从他凌乱的黑发间簌簌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茫然与惊愕的脸庞。睫毛上的土屑未脱,视线从模糊到锐利,瞳孔因眼前的景象骤然收缩,体内沉寂的神台竟隐隐泛起微颤。
  
  天穹高远,灵气流转间透着虚假的平和,方才的道韵动荡已无半分痕迹。
  
  身下,是翻涌着灰白雾霭的万丈深渊,雾霭中隐有凶戾气机流转,而他,正端坐于一座悬浮在深渊正上方的孤坟之巅,坟土松动,似随时都会崩解。
  
  凛冽的罡风毫无阻碍地吹过,卷起他单薄的衣衫,坟头浮土簌簌飘落,坠入下方无边深渊,转瞬便被雾霭吞噬。
  
  陈默僵在原地,四肢百骸似被寒冰封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孤坟的道韵正在消散,仿佛下一刻便会归于虚无。
  
  足足三息,或是更久,一声混杂着玄土腥味、极致恐惧与茫然无措的惊呼,才从他喉咙里挤溢而出,在这诡异死寂的天地间,显得微弱而荒唐: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而在他未曾察觉的意识深处,那座因漫长沉寂而蒙满道尘、近乎被遗忘的空白神台,此刻正发出心跳般的微颤,一缕极淡的灵光悄然滋生,似在呼应着天地间的道韵异动。
  
  惊呼的尾音尚在罡风中飘荡,身下的支撑感却骤然消散。
  
  那座承载他的孤坟,似被无形道力从天地画卷中抹去,无崩解之声,无消散之韵,就那么凭空湮灭,连一丝气机都未曾残留。
  
  仿佛它从来都只是陈默坠落深渊时,一道浸透着道韵的幻梦。
  
  “啊——!”
  
  这一次的惊呼化作纯粹的失重惨叫,陈默的身体被地心引力狠狠攫住,如断线纸鸢般朝着下方翻涌的灰白雾霭直坠而去!
  
  罡风在耳畔呼啸嘶吼,灌入口鼻,呛得他几欲窒息,视野被急速拉长的灰白填满,唯有头顶那一线虚假的天穹,在飞速缩小、远去。深渊雾霭中翻涌的凶戾气机,透过衣衫侵蚀而来,让他浑身泛起寒意。
  
  绝望,如寒冬冰渊般攥紧他的心脏,意识在失重的眩晕与恐惧中渐渐模糊。
  
  就在神魂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
  
  一抹奇异灵光,毫无征兆地从深渊雾霭深处亮起,穿透层层混沌,照向坠落的陈默。
  
  那绝非世间任何一种灵光,不刺目,不炽烈,甚至无具体色泽,更似一团被道韵包裹的“虚无”,在绝对混沌中撑开一方温暖稳定的道域,灵韵流转间,透着亿万年的沉寂与慵懒。
  
  它静静悬浮于雾霭之中,似已在此等待了数劫岁月,只为这一刻的相遇。
  
  下坠的陈默,直直地“撞”入了那团灵光之中。
  
  无半分撞击之感。
  
  仿佛穿过一层温润的先天水膜,所有的惨叫、罡风与失重带来的内脏翻搅之痛,都在瞬间被灵光抚平。陈默骤然停住坠落之势,被那团灵光轻柔托举,悬浮于万丈深渊之中,周身灵韵流转,暖意浸遍四肢百骸。
  
  灵光无识无念,无声无语,只在他身前微微摇曳,灵韵流转间似在引路,随即朝着深渊侧向缓缓移动——并非归途,而是深入这片被雾霭笼罩、罡风呼啸的绝壁之间。
  
  陈默别无选择,或是神台那未绝的微颤在牵引,他下意识迈开脚步,竟在灵光包裹中凌空虚渡,足尖不沾半分实物,只随灵光在嶙峋岩壁与流转雾河间穿行,周身灵光隔绝了罡风与雾霭中的凶戾气机。
  
  深渊之中无岁月,时间感在此刻彻底模糊,似一瞬,又似数劫,陈默只随灵光前行,不知穿过了多少层雾霭,掠过了多少丈岩壁。
  
  终于,前方雾霭渐稀,岩壁向两侧敞开,一道狭长裂隙隐现微光,裂隙之外,可见覆满青苔的岩壁,隐约传来水滴坠落的清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虽不浓郁,却纯净无杂。
  
  是出口,亦是另一处天地。
  
  灵光将他送至裂隙入口,便驻足不前,灵光流转间似在道别,又似在催促他踏入新的天地。
  
  陈默迟疑一瞬,回头望向身后无尽深渊与混沌雾霭,那片天地留给他的,唯有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抬脚迈入那道泛着微光的裂隙——
  
  就在他身形完全穿过裂隙的刹那!
  
  那团始终安静悬浮的灵光骤然加速,似一道流星般撞向他的后背心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道韵。
  
  “哎哟我——”
  
  陈默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没等他骂出声,一股温吞醇厚、却带着几分蛮横的灵韵洪流,便顺着心口涌入体内,如奔涌的江河般淌遍四肢百骸,经脉被灵韵滋养,传来阵阵暖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团灵光涌入意识深处,在他空白神台边缘调皮地打了个旋,溅起一圈无形的道韵涟漪,才慢悠悠地铺满整座神台,将蒙在神台上的道尘悄然涤荡。
  
  原本死寂空白的神台,瞬间被一层温润慵懒的灵光覆盖,灵韵流转间,竟隐隐与天地灵气呼应。
  
  “……”
  
  陈默僵在原地,神色复杂难明,既有被强行“入侵”的惊愕,又有灵韵滋养的舒适。
  
  下一刻,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传入他的神台,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又藏着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道韵流转间,竟自带几分慵懒:
  
  “哟,总算找着个能住的道台……嗯?怎么是座毛坯神台?连道纹都没刻,连个聚灵阵眼都没有?”
  
  “……”
  
  “罢了罢了,先将就住下。方才九天之上那两个家伙打起来,道力震裂了我的栖身石壁,正好找个地方躲清静……喂,新房东,别傻站着,动一动,看看这神台漏不漏灵气。”
  
  陈默嘴角狠狠抽搐,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神台内的灵光跟着晃了晃,那道意念又起,带着几分嫌弃:“嗯,神台根基还算扎实,就是蒙了太多道尘,年久失修。回头记得自己炼化灵气涤荡,别污了我的住处。”
  
  他试着深吸一口气,神台内的灵光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意念带着不耐:“这地方灵气稀薄,杂质又多,也就勉强能入眼……算了,我帮你滤一滤。”话音刚落,陈默便感觉到周身天地灵气被无形之力牵引,顺着口鼻涌入体内,经神台灵光过滤后,化作精纯灵韵,滋养着四肢百骸与经脉,原本因坠落而劳损的身体,瞬间恢复了力气。
  
  一股被强行“霸占”神台还遭嫌弃的荒谬感,取代了最初的震惊与恐惧。陈默低头看向掌心,淡淡的灵光萦绕指尖,抬头望向裂隙深处——钟乳石垂落如冰棱,泛着微弱灵光,石笋从地面突兀而起,裹着青苔,水滴顺着钟乳石尖端坠落,砸在下方水洼中,溅起细碎的灵韵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与淡淡的草木灵香,显然是一处低阶灵地。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存在?”陈默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刚从绝境脱身的沙哑,却因灵韵滋养,多了几分清亮。
  
  神台内的灵光顿了顿,意念带着几分茫然与敷衍:“什么存在?忘了。睡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自己的道号都记不清了,方才随口编了个‘阿光’,你凑合用。”
  
  “睡在石壁里?”陈默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一句,神念下意识探向神台,却被灵光轻轻挡回。
  
  “不然呢?”阿光的意念带着理所当然,“那处石壁蕴含有先天道韵,虽冷硬了些,却胜在清静。谁料方才那两个家伙搏杀无度,道力震裂石壁,我才坠落下界,刚好撞见你这个倒霉蛋坠渊,顺手救了一把——别多想,我就是缺个临时道台栖身。”
  
  陈默挑眉,合着他还得感激这货的“顺手”?正想反驳,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微微一晃。就在这时,一股温和的灵韵从神台涌出,瞬间稳住他的身形,阿光的意念带着几分鄙夷:“走路看着点,这具肉身也太弱了,连炼皮境的门槛都没摸到,风一吹就倒,以后怎么帮我打磨道台、聚拢灵气?”
  
  “炼皮境?”陈默心中一动,这个词似藏在记忆深处,被尘埃掩埋,此刻被阿光提及,竟隐隐有熟悉感,“那是什么?”
  
  “连修炼境界都不知道?”阿光的意念满是诧异,随即一股信息流裹挟着道韵涌入陈默脑海,清晰明了,“喏,给你补点基础道识。这片天地的修士,皆从锻体起步,第一重便是炼皮境,以灵气淬体,滋养皮肉,直至皮肉坚韧如玄铜,刀剑难伤,寒暑不侵;再往上是炼体境,打磨骨骼成玄铁,气血如汞,力破千钧;而后便是练气境,丹田气海生内力,百脉俱通,灵气随念流转……你如今就是凡胎一具,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距修炼门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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