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好粗的尾巴 (第2/2页)
但那种困兽笼中的压迫感没有消。
他尽量不去想,集中注意力在真气的运转上。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调整好状态之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弯。
关节发出几声脆响,小臂还有一点酸痛,不影响发力。
后背的伤口开始发痒……愈合得很快。
他走到另一扇门前面。
门上的浮雕是一只展着巨翅的飞禽,鸟喙极长极尖,翅膀伸展开来几乎覆盖了整个门面。
他没多想,沉肩,出拳。
门碎。
白光。然后是沙漠。
无边无际的沙漠。
阳光从正上方砸下来,烫得吓人。
脚下的沙粒细得像面粉,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空气干燥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能从鼻腔深处刮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四周极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一点回响,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李然站在沙丘顶上等了很久。
然后感觉到了——
脚底传来极细微的震颤,是从沙层深处往上顶的,频率极快,由远及近。
他猛地往旁边跳开,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
就在他跳开的同一瞬间,一根尾巴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出来。
极粗——比他的身体还粗一圈。
尾尖是一根弯钩状的毒刺,暗褐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黏液,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暗光。
黏液滴在沙面上,沙子立刻变黑,冒出一小团刺鼻的白烟。
李然落地之后没有停,连续往后跳了好几大步。
那根尾巴一击落空,缩回沙层之下,只留下一圈正在往下陷的沙坑。
然后四周再次恢复安静,只有远处沙丘顶上一缕被风吹起的沙尘在缓缓漂移。
他屏住呼吸,眼睛盯着沙面。
沙层平得像镜子,完全看不见下面是空的、有东西在快速移动。
又来了一击。
这次是从他背后刺出来的——
毒刺贴着脊椎外几寸的位置擦过去,衣服被刮破一小块蹭上了黏液。
布料发出滋滋的烧灼声,边缘迅速变黑变硬,向外卷起。
李然猛地转身,真气灌进右手,五指张开,在毒刺缩回沙层之前抓住了它。
粘液从指缝间挤出来……
滑不留手,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掌心的皮肤立刻开始发疼,一股灼烧感从表皮往深处渗透。
但他死死扣住不放,双臂的肌肉同时发力,身体往后一仰,把沙下的东西从沙层里拔了出来。
一只蝎子。
一只大到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蝎子。
身体从沙层里拔出来的时候,沙粒从甲壳上倾泻而下,沙瀑落地时扬起大片黄烟。
它的体长超过六米,两只前螯张开,螯钳内侧的锯齿互相刮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甲壳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脂般的暗光,背上密布着粗粝的颗粒状凸起。
尾巴从腹部末端翘起,尾尖弯钩状的毒刺在空气里来回甩动,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两只漆黑的小眼睛被坚硬的甲壳保护着……
李然看不出它在看哪里,但他能感觉它已经完全锁定了他,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前螯夹过来的速度远超想象。
李然后退,脚跟在沙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螯钳擦着他的胸口夹空,合拢时发出的咔声震得耳膜嗡嗡响。
没有喘息的时间——尾巴从侧面甩过来,毒刺对准他的脖颈。
他单手撑地,身体往旁边翻了半圈,毒刺扎进沙地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片被腐蚀变黑的沙石。
然后就是漫长的持久战。
蝎子的甲壳比剑齿虎的皮毛硬得多。
李然的拳头砸上去,蝎子安然无恙,李然却被震得手背发麻。
他只好绕到侧面——还是硬。
绕到背后——尾巴会先他一步扫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回撤。
正面、侧面、背面,试过一圈之后他只能承认一个事实:这家伙几乎没有死角。
唯一的可能是它的眼睛。
但眼睛太小,被甲壳环环包围,拳头砸不进去,指尖也够不着,必须等它主动露出破绽……
等他犯错,或者等它觉得自己稳赢了而松懈。
它犯错了。
前螯夹住一根埋在沙层下的枯树干,用力过猛,左螯卡在树干和一块岩石之间,抽出来用了两息。
李然等的就是这两息。
他踩在蝎子的前螯上往上一跳,落在它头顶。
举起拳头,对准眼睛上方的甲壳缝隙全力砸下去。
拳头穿过缝隙,结结实实地砸在眼球上。
黑绿色的浆液溅出来,沾在手背上,又腥又臭。
被砸中的那只眼睛附近渗出黏稠的体液,它剧烈甩动尾巴,毒刺在空中乱扎,扎碎了身后的岩石又削断了枯树干。
李然在抽身后退时,耳朵捕捉到蝎子发出的哀嚎……
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蝎子发狂之后露出第二处、第三处破绽。
他绕到断肢那侧,一轮猛攻它的关节连接处,直到甲壳碎裂,黑绿的体液喷溅了一地。
最后抡起地上那块脸盆大的石块,砸进它的后脑勺。
挣扎停止,巨大的身躯趴在沙坑里不动了。
紧接着甲壳开始发光——同样暖白色的光,同样从内部往外透。
巨蝎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化作光柱,一分为二:一片碎片落在掌心;另一道光没入他的胸口。
修为又进了一小截。
五境的壁垒比之前又松动了一点。
沙漠消失。
他重新站在血色的修罗场里。
被他打碎的那扇飞禽门也恢复了原状,门面上同样多了几道裂纹。
他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和虎门拿到的那块形状不一样,边缘是不同的锯齿,但材质和温度一模一样。
李然躺在大殿中央,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冷冰冰的。
手臂上到处是淤青,虎爪划过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被蝎子毒刺擦过的位置沾着沙粒已经干结成块,还有被螯钳住过的手臂内侧……
一块铜钱大的青紫,边缘泛着血丝:
“到底要怎样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