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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善篇·隐善故事:雪夜里的红泥炉

  劝善篇·隐善故事:雪夜里的红泥炉 (第1/2页)
  
  第一章 腊八节的寒风
  
  民国二十三年的腊八节,关东大地刮起了“白毛风”。那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细密的刀子,割得人脸生疼。在奉天(今沈阳)城西的“穷汉市”,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背风的墙角,围着一口早已冰凉的大铁锅,锅里是昨天剩下的半凝固的玉米糊糊。
  
  在这群人中,有个与众不同的身影。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袍,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而非乞丐惯常的破草鞋。他叫陈守拙,是城里“广济堂”药铺的老板。此刻,他正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和乞丐们一起分食那点糊糊。
  
  “陈老哥,今儿个是腊八,你咋又来了?不是说好了,每月初一十五才来送药嘛?”一个断了腿的老乞丐低声问。
  
  陈守拙嘿嘿一笑,露出两排不算整齐但很洁白的牙齿:“王叔,腊八不喝口热的,这身子骨扛不住啊。再说了,我这不是来蹭口粥喝嘛,你们这儿的粥,比我药铺伙计熬的香。”
  
  他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冰糖和一小撮桂花酱。他悄悄撒进大铁锅里,原本寡淡的糊糊顿时泛起一丝甜香。
  
  乞丐们眼睛一亮,贪婪地吸着鼻子。但他们都知道,这个“陈善人”有个怪脾气:施舍可以,绝不许磕头谢恩,更不许打听他的底细。谁要是说了句“谢谢陈大善人”,他立马收摊走人,下次再不来。
  
  这时,一个穿着狐皮大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匆匆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仆人。他是奉天城里有名的富商公子周继祖,也是陈守拙的表侄。
  
  “舅舅!”周继祖看到陈守拙混在乞丐堆里,脸一下子红了,压低声音呵斥,“您这是做什么?要是传出去,我周家的脸往哪儿搁?快跟我回去!”
  
  陈守拙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还给老乞丐,这才拍拍身上的雪,对周继祖说:“继祖,你不懂。这穷汉市,就是我的药铺。人心里的病,比身上的病难治。”
  
  周继祖还要拉扯,陈守拙却指了指天:“风停了,该回去了。记得,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第二章 深夜的红泥炉
  
  陈守拙的药铺“广济堂”,在奉天城里开了三代。店面不大,但口碑极好。陈守拙医术精湛,尤其擅长骨科和儿科,穷人看病,他从不收诊金,药钱也只收成本。
  
  这年冬天,伤寒流行。广济堂的门庭若市,从早到晚挤满了病人。陈守拙白天坐诊,晚上还要背着药箱,出诊去城郊的棚户区和“穷汉市”。
  
  腊八节这晚,陈守拙出诊归来,已是后半夜。他刚走进药铺后院,却见自己那间常年不生火的卧房里,竟透出温暖的橘红色灯光。推门一看,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正坐在他的土炕上,手里拿着火钳,拨弄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炭炉。
  
  那妇人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惶恐与感激:“陈先生,您可回来了!我是城南卖馄饨的吴嫂。白天您去给我家小宝看病,没收一分钱,还……还给了二两银子抓药。我回家才发现,炉子上还热着您的晚饭……”
  
  陈守拙一愣。他白天确实去给吴嫂的儿子看过病,但送银子?他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吴嫂,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送你银子啊。”陈守拙一边解下围巾,一边说。
  
  吴嫂急了,指着炕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这馄饨是给您做的,算是我的心意。还有这红泥炉,是我家里最好的,给您取暖用。陈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娘俩记一辈子!”
  
  陈守拙看着那碗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漂着翠绿的葱花和猪油渣,香气扑鼻。他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哪个被他帮助过的人送来的。这种事,最近常有发生。
  
  前几天,他发现药柜里多了几斤上好的当归;昨天,门口挂了一串野兔;今天,又多了这碗馄饨和红泥炉。
  
  他笑了笑,对吴嫂说:“馄饨我收下,谢谢。但这银子真不是我给的。不过,既然你送来了,我就当你是替那个真正给银子的人,把心意转交给我了。”
  
  吴嫂不明所以,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守拙坐在炕头,就着红泥炉的暖意,吃完了那碗馄饨。汤鲜味美,暖了胃,也暖了心。他看着那红泥炉,炉壁上有一道小小的裂纹,用铜箍箍着,显得古朴而温馨。他想,这世上的善,就像这炉火,你点燃它,未必知道自己照亮了谁,但它总会温暖某个寒冷的人。
  
  第三章 神秘的“济世翁”
  
  事情很快传开了。广济堂附近的商户和居民都知道了,有个神秘的善人,总是在暗中资助陈守拙。
  
  有人说是城东的赵员外,有人说是商会会长,但都没证据。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凡是陈守拙帮过的人,家里或多或少都会莫名其妙地收到一些米面、银钱,或者像这红泥炉一样的物件。
  
  一周后的一个雪夜,陈守拙在药铺整理账目。突然,门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是周继祖的贴身随从。
  
  “陈先生!不好了!公子……公子在城外的煤窑被人绑了!绑匪点了名,要……要广济堂出一千块大洋赎人!”
  
  陈守拙心头一震。一千块大洋,那是广济堂全部的积蓄,甚至是他变卖祖产也凑不齐的天文数字。
  
  他立刻关了药铺,背着药箱就往城外赶。那是土匪窝,去就是送死。但他没得选,周继祖虽然纨绔,但毕竟是他的亲侄子。
  
  赶到煤窑时,天已蒙蒙亮。土匪头子是个独眼龙,绰号“黑山雕”。他坐在太师椅上,脚边放着一把上了膛的匣子枪。
  
  “陈大夫,你胆子不小啊。”黑山雕冷笑,“听说你是个大善人?今儿个我倒要看看,你这善心,值不值一千块现大洋。”
  
  陈守拙放下药箱,平静地说:“钱我没有。但我可以用命换我侄子的命。你放了他,我留下。”
  
  黑山雕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讨价还价的戏码。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是吴嫂!她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正是她的儿子小宝。而小宝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烤红薯。
  
  “黑……黑大爷……”吴嫂吓得浑身发抖,却把孩子护在身后,“求求你,放了陈先生……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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