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观音小瓶(四) (第2/2页)
元斟放任他自说自话许久,只顾着看着窗外。
“我看你元气并未有所消损,怎的,脸色却是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几分?”那男子问道。
元斟闻声转过脸来,正对上男子别有深意的眼神,不觉回了一句,“我不知道,身边之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接近我。”
那男子抿了抿嘴,“我算是你身边之人吗?”
元斟白了白眼,“我和你才见过两次面吧。”
“但你愿意对我说的话可比你那小兄弟多得多。”说着那男子骄傲地挺了挺胸,对着边上熟睡的方毕举了个胜利的手势。
“有些事不方便让他知道,”元斟倒是接了话,“他现在这样最好。”
男子应了一声,看着元斟对方毕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眼神,大概是觉得有些尴尬。假意咳了咳,“说起来,在下还没介绍过自己。”
说着,那男子从麻布里掏出一张符纸,“鄙人师从庚桑子仙人,无名无号,排“宫”字辈,师傅单叫我一个‘贤’字。”
元斟接过了那张符咒,果真见那符纸左侧一排小字,约摸写着是“庚桑子仙人”五个字。见反面便是一个“贤”字。元斟不由得笑了一声,“道家如今可是用符咒当名片了?”
男子挥挥手,“这权当是见面礼。”
“什么意思?”
“师傅他老人家,意下与你见上一面。”说着,那男子便起身走了。
“不需要。”元斟说着想把符纸交还给那男子,那符咒却像是有生命般钻进了元斟的里衣,服帖的粘在了上面。
“你自会有需要用到的时候,”男子爽朗的笑了笑,“向那符咒上呼一口气,我便会来接你。”男子说着还回过头打了个响指,“无论何时何地哦~”
元斟皱了皱眉,这种人真能入道教?罢了罢了。
一到家,元斟便收到了南歌传来的简讯:“元斟,后天有历史考试别忘啦。”
元斟瞥了一眼,回了个“恩。”,他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麻烦。
对方很快又回复了,“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呢,明天来我家方便嘛?”
元斟叹了口气,打了个“哦”字就关机了。
那天晚上元斟做了很多梦,关于重明,关于方毕,关于南歌。
半夜惊醒的元斟坐在床上,不禁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在自己最重视的人里,一死一活,还有一人生死未明。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元斟就背了个包去找南歌,这段路不远,三年前元斟几乎闭上眼都能找到。可这一次,元斟却走的十分缓慢,他一边抗拒一边却又因为渴求真相而前行。
南歌的家庭算是极其富有的,三年前南歌走的时候,在这边还留下了一大片房子,说是在北方也买了几套院子。铁门上的锈迹依稀可见,左数第十二根,上面果真还挂着元斟三年前留在那里的红绳。
等了许久还未见家丁来招呼,元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房子很空,每一角落元斟都能回忆起南歌的声音,“元斟你知道嘛,我在我们家楼梯那啊,总是能听到哭泣的声音啊,估计是以前有人从楼梯上摔死的呢……”“元斟元斟,你看院子里有人倒立着,哦,应该是被埋在树下的……”“昨天又有人敲我门了,真是苦恼啊,都不让人好好睡觉,说着什么‘你看看我啊’……”
以前的元斟作为一个优秀的听众,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南歌夸张地描述自己的故事,就像是一个个无关紧要笑话,末了还要强迫元斟也笑出声来。
但是元斟再明白不过,那些被注视,被窥探,被无尽折磨的时时刻刻,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