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县衙惊变，雨夜杀机 (第1/2页)
　　
　　光泽县的夜空，被瓢泼大雨生生撕裂。
　　
　　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天地间恍若悬着一道混沌雨幕，将整座县衙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县衙深处，宋洁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满头冷汗早已浸透鬓角发丝。
　　
　　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狂跳，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尖锐刺痛，她慌忙摊开手掌细看，指腹光洁细腻，竟无半分伤口。可梦里的画面却依旧清晰盘旋——晃动的船板，断裂的琴弦，染血的古筝，还有鄱阳湖底那个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
　　
　　不过是南柯一梦。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指尖触到脸颊时，只觉一阵熟悉的温热。窗外雨声淅沥，雕花窗棂蒙着薄尘，案头青瓷盏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不过是个梦罢了，”宋洁茹喃喃自语，拢了拢身上素色襦裙，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感，“竟真实得这般吓人。”
　　
　　恰在此时，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推门声，“吱呀”一声，打破屋内死寂。
　　
　　母亲李秀珍抱着七岁的弟弟小虎，提着裙裾匆匆跨过门槛，见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她额头，满是担忧：“茹儿，你怎生了？面色怎地如此难看？”
　　
　　宋洁茹摇了摇头，声音仍有些发颤：“娘亲，女儿无恙，只是魇着了，做了个怪梦罢了。”
　　
　　李秀珍松了口气，这才拉住她手，语气急切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无恙便好，快随为娘去客堂！”
　　
　　宋洁茹茫然颔首，跟着母亲向内堂走去。
　　
　　刚跨过门槛，便见父亲宋靖廉正将一封书函仔细叠好，塞进信封。他将信封与一本厚厚的册子一同放入一只小巧的锦盒之中，又取来油纸将锦盒层层包裹，用粗绳牢牢捆紧，这才转头看向妻女三人，眉头紧锁，将裹好的锦盒递与李秀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促：“秀珍，为夫已遭罢黜，刘家豺狼断不会善罢甘休。你携茹儿、虎儿，雇骡车往邵武县投袁崇焕大人。待我交割县衙诸事，即刻赶去与你们会合！”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宋洁茹耳边。
　　
　　她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快步扑到宋靖廉身前，死死攥住他衣袖，哽咽哀求：“爹！您也跟茹儿一起走！那刘家心狠手辣，您留在这里，定然是凶多吉少啊！”
　　
　　小虎似是被姐姐哭声感染，也跟着瘪起嘴，伸出小手抱住宋靖廉腿，奶声奶气哭道：“爹爹，爹爹一起走……”
　　
　　宋靖廉喉间发紧，猛地甩开女儿手，声音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废话！快走！再耽搁，一个都走不了！”
　　
　　他狠狠推了宋洁茹一把，转头冲李秀珍低吼：“带他们走！走后门！别回头！”
　　
　　宋洁茹被推得一个踉跄，泪水砸在衣襟上。看着父亲紧绷侧脸与眼底红血丝，她知道，父亲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咬着唇，任由母亲拽着，向后院狂奔而去。
　　
　　县衙不远处的“老王家杂货铺”门首，身着男装的岳芸拢着怀中油纸包好的伤药与纱布，对着身旁岳鹏低声抱怨：“哥，这雨来得忒急！镖局兄弟前些时日护镖受伤，候着这伤药敷治，偏逢这般阵仗。再不停歇，归晚恐误了治伤！”
　　
　　岳鹏抖去蓑衣水珠，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无奈道：“急亦无益，先在此避雨，待雨势稍缓再行。”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脚步声踏破雨幕，向着县衙方向逼近。
　　
　　宋洁茹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攥紧母亲的手。
　　
　　很快，衙门口传来衙役警觉呵斥，隔着雨幕与院墙，字句断断续续飘进内堂：“来者何人？深夜聚于县衙，欲何为？”
　　
　　紧接着，一道冷得像冰碴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嚣张：“宋靖廉已罢职，我等奉周知府手令而来。若不欲受牵连，便速速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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