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访张天师,共商破敌之策 (第2/2页)
他不是没恨过这些人利用他、算计他、拿他当祭品。可他也知道,一个人查案,迟早会死在路上。
“我们必须找出幕后之人。”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
张天师看着他,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单靠一人之力,破不了这种局。”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墨问。
“我没有答案。”张天师说,“但我可以提供线索。我可以帮你查旧档,翻观中秘录。我也可以替你挡住一些明面上的试探。”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天地门开。”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一次。”
陈墨眼神一凝。
张天师没再解释,只是轻轻吹了口茶,喝了一口。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林婉儿忽然开口:“我能做什么?”
“你掌握林府旧档。”张天师说,“有些事,只有你们家族才知道。比如七月初九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会去查。”她说。
“还有,”张天师看向陈墨,“你不能再单独行动。一旦遇袭,立刻传讯。我这里有枚响铃符,你带着,遇险就捏碎。”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递给陈墨。符纸普通,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就像一张废纸。
“它不会暴露你。”张天师说,“只会告诉我你出事了。”
陈墨接过,没看,直接塞进怀里。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他问。
“很多。”张天师坦然道,“但现在说,只会让你分心。等你恢复,我再告诉你一部分。”
“一部分?”
“你能承受的那一部分。”
陈墨盯着他,忽然笑了下,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说。”
“我不骗将死之人。”张天师说,“也不骗快死的人。”
林婉儿低头抿了口茶,热水烫着舌尖,让她清醒了些。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戴着面具,瘦削如刀;一个面色平静,眼神深得像井。他们彼此防备,却又不得不坐在一起。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怀疑之上,可偏偏又是唯一能走的路。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她问。
“先理清已有线索。”张天师说,“谁在引导你?谁想让你碰那些东西?谁又能预判你的每一步?这些问题,必须一个个拆开。”
“我可以提供我所知的一切。”陈墨说,“但你要如实回应。我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隐瞒,我要真相。”
“我可以给你我知道的部分。”张天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再一个人闯凶宅。”
“那是我的事。”
“你死了,线索就断了。”
“所以你在乎的不是我,是案子。”
“对。”张天师点头,“我不在乎你死不死,我在乎门能不能关上。”
陈墨盯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行。”
张天师起身,从供桌下取出一本薄册,封皮褪色,边角磨损严重。他翻开第一页,递过去:“这是三十年前守阵人名录。你父亲的名字在里面。还有一个名字,和你有关。”
陈墨接过,低头看去。
纸页泛黄,墨迹斑驳,但还能辨认。他一眼就看到了“陈昭”二字——那是他父亲的名字。而在下方,另有一行小字写着:
【替补人选:陈氏遗孤,名墨,生于乙巳年七月初九亥时,血契未解,魂印尚存。】
他手指一顿。
七月初九。又是这一天。
他猛地抬头:“这上面说我是替补?”
“你本来就是。”张天师说,“当年代阵失败,阵眼缺人,你被列为候补。但你母亲不同意,把你藏了起来。后来她失踪,你也下落不明。直到最近,残卷现世,阵眼共鸣,你才重新被标记。”
“所以他们一直在找我?”
“不是找。”张天师说,“是等。”
“等什么?”
“等你回来。”
陈墨坐在那里,没动。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银制面具反射出一点冷光。他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心被反复撕开又缝上之后的那种钝痛。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利用,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只是某个大局里的一颗棋子。可每一次,都像是被人拿刀慢慢割开皮肉,告诉他:你从来就不重要,你只是工具。
但他不能停。
他抬头,看着张天师:“你说共商破敌之策。现在人齐了,话也说了。接下来呢?”
张天师看着他,又看看林婉儿,缓缓道:“接下来,我们围坐一起,把所有线索摊开,一条一条捋。”
他说完,起身从柜中取出三只蒲团,摆成三角形,放回原处。
“坐吧。”他说,“从头开始。”
陈墨没动。
林婉儿轻轻碰了下他的袖子。
他这才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烟杆放在膝上,手指搭着杆身,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他看着张天师,等着他开口。
张天师也坐下了。
三人围坐,中间空出一片地。阳光照在地板上,映出他们各自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道未完成的符印。
“先说你遇到的第一件怪事。”张天师说,“是什么?”
陈墨张嘴,刚要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鸟叫。
不是寻常雀鸣,而是乌鸦那种嘶哑的“呱”声,一声,又一声,贴着屋檐飞过。
三人同时停住。
陈墨的手一下子攥紧了烟杆。
张天师缓缓抬头,看向门外。
林婉儿屏住呼吸。
那声音只响了三下,然后戛然而止。
屋内恢复安静。
但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冷静商谈,现在却像有根弦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张天师低头,继续说:“你说。”
陈墨盯着门的方向,几秒后,才缓缓开口:“第一件怪事……是我拿到残卷那天,胸口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