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来客,阴险谋士露真容 (第2/2页)
陈墨依旧沉默。
他在想。
集市老头给他的碎布片,确实是母亲留下的。材质、针脚、染料,都对得上。可那人为什么要提醒他“别信张天师”?如果张天师真是冒名顶替者,他又为何要收留那本用人皮做的残卷?还有林婉儿袖口的陈家密纹,那种图样只有宗族核心成员才知道刻法……
线索太多,反而像陷阱。
灰袍人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地砖上,却没有声音。那一步像是跨过了空间,直接缩短了半尺距离。
“你不该碰那本册子。”他说,“更不该让那些死人的话影响你。执念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墨胸前,“来自亲人的声音。”
陈墨猛地抬头。
他胸口的确在发热。
不是错觉。是那本焦黑册子,里面写着“别信她”的那本,正隔着衣料烫着他的皮肉。这热度他熟悉,是血脉共鸣的征兆。可这人怎么会知道?
除非他也有一本。
或者……他就是写那本的人。
陈墨终于开口:“你是谁?”
声音不高,却像刀出鞘。
灰袍人停下脚步,没回答。他只是抬起那只涂黑指甲的手,轻轻摘下了兜帽。
下面没有脸。
或者说,有脸,但那张脸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砸过,又强行拼回去的。五官歪斜,左眼塌陷,右眼浑浊发黄,鼻梁断了两次,嘴唇缝合的痕迹像蜈蚣趴在那里。最诡异的是,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你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笑。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以为你是陈家最后的血脉?你以为你是守阵之人?呵……”他冷笑一声,“你连自己怎么活到今天的都不知道。”
陈墨的右手已经滑到了烟杆底部,那里藏着一枚微型“替命符”。关键时刻能换一次死劫,但只能用一次。他没打算现在用,但他必须确保它还在。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停下。”他说,“可你越不让查的事,我就越要查到底。”
“你可以查。”灰袍人平静地说,“我也不会拦你。因为你查得越深,走得越远,最后跪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
他说完,重新拉上了兜帽。
阴影再次遮住那张恐怖的脸。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是开门,不是撞墙,而是像来时一样,整个人融入那扇扭曲的木门,身影一点点沉进去,如同水滴落进墨池。最后一点衣角消失的瞬间,油灯火苗猛地一跳,恢复了正常角度。
门完好无损。
地上没有脚印。
空气中没有残留气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陈墨知道不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五张贴“预警牵机符”的位置,此刻全都变成了焦黑色,纸面蜷曲,像被火燎过。而他胸前的册子,仍在发烫,比之前更烫,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团火。
他没动。
坐在原地,背靠土墙,烟杆横在膝上,右手搭在杆头,左手握着铜钱串。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可全身肌肉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知道对方走了,但没走远。
这种人不会现身一次就收手。他是来下种子的——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种下不安,种下“也许一切都是徒劳”的念头。只要他动摇一瞬,下一步就会踏进真正的局。
陈墨闭上眼。
右眼疤痕仍在发烫。
他想起父亲最后那句话。
想起母亲在耳边的那一声“墨儿”。
想起林婉儿说的“别信她”。
想起老头递来的碎布片。
想起张天师密室里的禁声阵。
想起枯井壁上的刻痕。
线索像蛛网,缠得他喘不过气。可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死子。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门槛内侧那枚被翻过面的铜钱上。
正面朝下,背面朝上。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烟杆轻轻一拨。
铜钱翻了个身,重新正面朝上。
他没说话。
只是把烟杆放回膝上,坐得更直了些。
屋外风停了。
巷子里依旧安静。
一片枯叶卡在门缝里,一动不动。
他的影子贴在墙上,瘦,高,像一把不出鞘的刀。
下一秒,他左手食指在烟杆上又敲了一下。
两长一短。
老规矩:**人在,阵在,不死不休。**
他没动地方。
也没打算动。
他知道今晚还不会结束。
那个人还会来。
或者,派别人来。
他等着。
烟杆冰凉,铜钱安静,胸口的册子还在烫。
他盯着门口,一眨不眨。
门外的地砖缝里,有一点极淡的黑痕,像是水渍,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没出声。
只是把右手慢慢移到了腰间,摸到了那枚西域压胜钱。
它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