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初现,符咒对决破迷障 (第2/2页)
三道影子同时顿住。
它们也在等。
等他先出手。
一秒。
两秒。
左边那个动了。
雷火符扬起,指尖燃起赤光,空气中弥漫出焦糊味。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以精血点燃的咒力之焰,一旦沾身,便能烧尽三魂七魄。
陈墨不动。
右边那个也开始结印,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水中,激起一圈圈黑纹。那是血咒,专破护体真元,中者筋脉尽断。
他还是不动。
中间那个抬起了手,慢慢摘下面具。
露出的脸和他一样,只是右眼全是黑的,像是被挖掉又填满了泥。那黑洞般的瞳孔里没有光,却有种令人窒息的引力,仿佛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陈墨咬牙。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这是阵法在试探他的动摇。怕不怕?敢不敢看?
他睁大眼。
盯着那张脸。
记忆翻涌而来——七岁那年,他在山中迷路,跌入一处古墓。醒来时右眼已被涂满朱砂,养父说:“你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从此,那只眼就成了禁忌,每逢阴盛之夜,便会隐隐作痛,仿佛有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
而现在,它又来了。
他不能闭眼。
闭眼即认输。
右手猛地挥出。
烟杆在空中划了个“破”字。
同时,三道隐符从袖口滑出,指间一搓,全甩了出去。
啪!啪!啪!
三声脆响。
符纸贴在三个影子的额头上,瞬间点燃。火光爆开的一瞬,他看见了。
墙上一道极细的红线,藏在石缝里,绕成环形,中心点正是他之前标记的位置。
阵眼暴露了。
他没停。
落地瞬间左脚一拧,整个人旋身向前,铜钱串甩手抛出,砸向阵眼左侧辅纹。
“铛!”
金属撞石,火花四溅。
那一片红光猛地闪了一下,随即黯淡。
阵法开始晃。
水波乱了,红丝断裂,浮在上面的残渣开始下沉。原本凝滞不动的空气忽然有了流动感,像是厚重的幕布被掀开一角。
但还没完。
主符还没破。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符。
截脉符。
最后一张保命用的。不伤鬼,也不伤人,专断灵络。一旦钉进符阵连接点,能让整个结构停转三息。三息,足够他冲进去补刀了。
他咬破指尖,在两张符上各写一个反向血咒。字迹歪斜,但有效。这是他自己改过的手法,比原版多撑半息。养父若在,定会骂他胡来,可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
做完,他蹲下身,铜钱串拿回来,用指节轻轻敲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声音不大,但正好压在阵法循环的间隙里。
黑雾开始偏移。
就在那一瞬,他双臂一扬,两张符脱手而出。
交叉飞入阵眼两侧。
“轰!”
不是爆炸,是塌陷。
墙面那层红光像玻璃一样碎开,裂缝迅速蔓延。黑雾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颜色变淡,如同墨汁稀释于清水之中。
机会来了。
他抽出烟杆,用力插进地面。
杆身没入石板三分,震动顺着玉质传上来。他感觉到一股残余符力顺着杆子往上爬,像是蛇,冰冷而滑腻。他引导它,让它集中到顶端。
一点金芒在杆头凝聚。
越来越亮。
他双手握住杆尾,猛一发力,往前一送。
金芒化线,直刺阵眼中心。
“咔。”
一声脆响。
像树枝折断。
整座符阵崩了。
红丝全沉,水面恢复平静。黑雾散尽,连带着那种压在脑门上的闷感也消失了。空气重新变得干净,带着一丝久违的干燥尘味。
他站在原地,没动。
太久没喘匀气。
右眼的朱砂开始脱落,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他抬手抹了一把,布满血污的手指攥紧烟杆,慢慢拔出来。杆身依旧光滑,只是末端多了几道细裂纹,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铜钱串还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一块块检查。二十二枚都在,没丢。
从怀里摸出干布,一张张擦干净,重新串好。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体力快到极限了。
腿发沉,胸口闷,喉咙里有股铁锈味。他知道那是内腑受损的征兆,强行催动截脉符总会付出代价。但他眼神没乱。十年行走江湖,见过太多因疲惫而失手的同行,最终死在离出口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抬头。
前方拱门后的通道露了出来。
石阶继续往里,地面干燥,两侧墙壁上有浅浅刻痕,像是某种符号。那些线条古老而规整,排列方式却不似任何已知文字,倒像是某种图腾语言,记录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尽头是个方正的入口,门框完整,没有封堵。
密室到了。
他迈步。
鞋底踩过残留的黑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了五步,忽然停下。
他低头。
鞋尖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有一枚铜钱。
不是他的。
圆形方孔,边缘磨损严重,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物质,像是骨粉压成的。它静静躺在那里,与其他铜钱不同的是,它的方孔四周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仔细看去,竟是一串逆转的符文——逆生、断命、绝魂。
它不该在这里。
他没带这种钱。
也不是阵法原有的东西。
他蹲下身,烟杆伸过去,轻轻一拨。
铜钱翻了个面。
背面朝上时,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癸未·七月初七·子时三刻,葬我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