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探秘,暗道初现藏玄机 (第2/2页)
他想起那女人说的“别看”。
她是在警告他吗?还是求他别看井底?又或者,那三个字根本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她在对自己喊,拼命抵抗某种控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种被人安排好的局,唯一的破法,就是往最不该去的地方走。越是禁忌之地,越可能是生门。因为设局者总以为没人敢踏足,所以防备最松。
他重新把铜钱串挂回腰间,快速清点符纸。雷火破煞符只剩两张,金光符已耗尽,血符还能画一次——以心头血为引,代价极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用。
够不够?不清楚。
但已经没得选。
他站起身,咬紧烟杆,双手扶住地砖边缘,慢慢将身体探进去。
双脚先落下去,踩到了实处——是石阶。台阶向下延伸,宽度勉强容脚,表面湿滑,覆着一层滑腻苔藓。他站稳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光迅速缩小成巴掌大一块,随即被阴影吞噬。
他没回头。
一只手扶着湿冷的墙壁,另一只手按在胸前符纸上,开始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七级台阶,头顶的光完全消失。唯有烟杆顶端一点微弱反光,映出前方几寸的路。空气变得厚重,呼吸有些吃力,肺里像灌了冷水。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试探着踩实,确认无异后再移动重心。
右眼的热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点燃了一簇幽蓝火焰。
他数着台阶,走到第十九级时,脚下突然一空。
原本坚实的石阶不见了,变成一块悬空的板状物,踩上去轻微下沉。
他立刻收回脚,静立不动。
低头看,刚才踩的地方颜色略深,像是长期泡水所致。他弯腰,用烟杆轻轻点了下那块石板。
杆尖落下,石板下沉约两指高,然后弹回原位,无声无息。
机关。
他绕到边上,贴着墙根,单脚试探着往前挪。这次踩稳了。
继续下行。
第二十三级台阶尽头,通道略微拓宽,出现一个转角。他贴着墙走过去,发现前方仍有阶梯,更深,更暗,仿佛通往大地心脏。
他停下。
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撮镇魂粉,撒在脚边。粉末落地后泛起极淡的白光,持续不到两秒就熄灭了。
有效果。
说明这里阴气浓度极高,连镇魂粉都无法持久发光。这种地方,寻常道士走进来不出三步就会神志涣散,沦为行尸走肉。
他咬紧烟杆,抬脚迈入转角后的台阶。
刚踏下一级,右手忽然摸到墙上有个凹槽。
他停住。
手指沿着凹槽滑动,长约三寸,深约一寸,里面嵌着一个小铁环,锈迹斑斑,却异常顺滑。
他轻轻一拉。
身后二十级台阶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某块石板正在闭合。没有轰鸣,没有震动,精密得如同钟表齿轮咬合。
他知道,出口已被封死。
但他没停。
这种机关,本就是为了困杀闯入者而设。可既然能被触发,说明设计者仍希望有人走下去——或许是为了见证什么,或许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
他继续往下走。
第二十七级,地面开始有积水,没过脚背,冰凉刺骨,像是踩进了死人的血管里。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听清楚水声是否正常。若有陷阱,最先暴露的一定是水流节奏的变化。
走到第三十四级时,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门不高,需低头才能进入。门缝紧闭,透不出光,也闻不到气味。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门上有锁孔,形状奇特,呈螺旋状,不像现代工艺,倒像是某种古老祭祀器具的模具翻制而成。
他收回手,摸向腰间铜钱串。
正准备取铜钱试锁,忽然右眼一阵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那感觉不再是灼热,而是撕裂,仿佛有东西要从眼眶里钻出来,拽着他往更深的黑暗里拖。
他咬牙撑住,额头冷汗滚落。
就在这一刻,铁门下方,缓缓渗进一股黑水。
水流极慢,但从不停止,像一条活的蛇,贴着地面蜿蜒前行。
他盯着那道水线。
黑水爬过他的鞋尖,顺着裤脚往上浸了一点,触感黏稠,带着腐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他没动。
他知道这水不是普通的脏水。它是怨念的凝结,是无数亡魂泪水与血的混合体,能在瞬间腐蚀灵体,让修行者堕入幻境。
他抬起脚,让水流过鞋面,然后用烟杆挑起一点,凑到眼前。
在烟杆微光下,那滴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内部似乎有细小颗粒缓缓旋转,如同微型漩涡。
他甩掉烟杆上的水珠,重新咬在嘴里。
低头,弯腰,双手抵住铁门两侧,用力一推。
“嘎——”
铁门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臭,也不是冷,而是一种“不存在”的气息,仿佛面前的空间本身已被抹去,只剩下一个吞噬一切的空洞。
他跨了进去。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