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救援渺茫风言起,弱者遭欺道义微 (第1/2页)
天色微微发亮,暴雨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苏清鸢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她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拉开一道极细的窗帘缝隙,静静观察着外面的水位。仅仅一夜之间,浑浊的黄水又上涨了一小截,已经稳稳漫过四楼窗台,距离五楼的地面,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洪水就会逼近十楼的位置。
她们所在的十六楼,看似高高在上、安全无忧,可在这无休止的全球暴雨面前,也不过是暂时安稳。
小区彻底沦为一片泽国,曾经作为临时避难所的物业楼,如今早已大半淹没在水下,只剩下五楼一角的屋顶勉强露出水面,死寂一片,再也听不到任何人声。物业彻底放弃,官方联系彻底中断,整座城市的救援系统,近乎完全瘫痪。
可即便绝望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人真正彻底崩溃。
绝大多数人的心里,依旧固执地抱着最后一丝念想:
雨总会停的,水总会退的,国家不会不管,救援总会来的。
正是这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拦住了人性深处的恶,让秩序勉强维持,让良知没有彻底泯灭。
天亮之后,楼道里渐渐有了动静。
住户们三三两两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个面色憔悴、衣衫湿透,眼神里布满了疲惫与恐慌,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克制。没有人打砸,没有人纵火,更没有人敢随意伤人害命。
大家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楼道里走动,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猜测着这场天灾何时才会结束,讨论着究竟还有没有救援能够到来。
有人靠着墙壁发呆,眼神空洞;
有人低声安慰着哭泣的家人,声音沙哑;
还有人蹲在角落里,翻找着被丢弃的垃圾,希望能找到一点还能入口的东西。
饥饿与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却还没有彻底吞噬掉所有人的理智。
真正的恶人不是没有,只是不敢明目张胆。
他们不敢去惹那些身强力壮、看起来不好惹的家庭,不敢去招惹有男人在家、态度强硬的住户,只敢把那些阴暗的小心思,打到最弱势、最容易欺负的人身上。
住在十四楼的一个独居小姑娘,很快就成了被盯上的目标。
小姑娘刚毕业不久,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工作,平日里安安静静、不爱说话,性格温和,一看就是性子软、好拿捏的类型。灾难来临之后,她一直独自缩在房间里,极少出门,更不与人争执。
苏清鸢隔着紧闭的房门,隐约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与哭泣。
“你是不是藏了吃的?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胁迫,却不敢太大声,显然是怕引来其他人注意。
“我真的没有……我就只剩一点点了,我自己也要吃……”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害怕得浑身发抖。
“少骗人,我昨天亲眼看见你从包里拿东西,肯定有干粮!”
没有血腥打斗,没有持刀威胁,没有杀人越货。
只是趁着混乱、趁着无人主持公道,欺负弱者,恐吓、逼迫、顺手牵羊,拿走对方为数不多的口粮。
这便是灾难初期,最真实、最普遍的恶——不致命,却足够伤人,足够让人心寒。
苏清鸢握紧了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却依旧没有开门,没有出声。
她不是神,救不了这末日里每一个无辜的人。
一旦她出门主持公道,一旦暴露自己的强硬与底气,下一个被所有人盯上、被无数流言包围的,就会是她自己。
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明哲保身,不是冷血,而是生存。
没过多久,楼道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小姑娘的哭声越来越远,想来是被抢走了为数不多的粮食与水,却连一句公道都讨不回来。而那些作恶的人,拿到东西之后,便立刻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自己的房间,关紧房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不敢闹大,不敢见血,不敢把事情做到无法挽回。
只是在灰色地带里,小心翼翼地放纵着心底的恶。
与此同时,关于“16楼藏着大量物资”的传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长舌妇们成了流言的传播者,她们聚在楼道的角落里,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把苏清鸢一家描绘成自私自利、坐拥满仓粮食却眼睁睁看着邻居挨饿的冷血之人。
“那么多东西,分我们一点能怎么样?”
“老人孩子都快饿晕了,她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太自私了,等雨停了,看她们还有没有脸出门。”
这些话,断断续续、清晰地飘进1602的房门。
苏清鸢充耳不闻,依旧按部就班地谨慎生活。
她只在屋内悄悄加热一点干粮,煮一点简单清淡的食物,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漏出一丝热气,不散出一点香味。
她不会因为几句道德绑架,就拿自己和弟弟的命去做慈善。
中午时分,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