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三年后 (第2/2页)
“我问你,北冥爱过你吗?他连爱都没爱过你,何来与你欢爱?”忽然,梵音又笑了。
“你笑什么!”姬菱霄怒道。
“想来即便是有,也不欢啊。”梵音眉眼闪过一丝放荡不羁。
“贱货!你就是不敢承认他爱我!”姬菱霄咆哮道,“到最后,他那柄重器也是为了护我而来的,不是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吧!北唐北冥早就爱上我了!即便他知道我要杀你,也忍不住护我左右!这就是爱!他早就臣服于我的裙摆之下了!第五梵音!”
“他是你哥……”梵音低声道。
“什么!”姬菱霄突然瞳孔放大,用力听着,因为梵音刚才那声音微乎其微,姬菱霄甚至要感受不到了。“你说什么!”姬菱霄忍不住再一次大声问道。
“你喊了他十七年哥哥,他知道……没有你,他也活不下……”梵音的声音卡住了,没再说下去。
“哥……”听到这儿,姬菱霄一时无措,喃喃道,可她还在极力分辩着“,你胡说……你胡说……他最后,最后也没有把重器撤走,为的,为的就是保护我!他爱我,远远胜过你!你个掩耳盗铃的蠢货!贱人!”
梵音听着她的叫嚣,渐渐往远处走去。
“你说他为什么不拿走重器,杀了灵主!你说啊!他为什么!他……”姬菱霄不停地辩驳着,忽然,她顿住了,“他……他拿不动刀了……”忽地,姬菱霄大喊道,“第五梵音!你给我站住!我哥哥的手臂是怎么没的?他的左臂是怎么没的!”
梵音停下了脚步,缓声道:“他的手臂怎么断的,你不知道?若不是因为他,我杀了你一百遍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怎么会知道!”姬菱霄骂道,“我只让连雾废了他一条手臂,而非砍断!下次,下次,我可以再废他一条手臂!这样他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说到激动处,姬菱霄竟然笑了起来。
“你想杀胡轻轻……”梵音背对着狱司淡淡道。
姬菱霄一愣:“什么?”她脑速飞转,“我杀了胡轻轻……我杀了胡轻轻……”她好像在回忆一件不那么清晰的事了,“我已经杀了她……我已经杀了她!什么叫我想杀她,你什么意思!”
梵音迈开步伐,离开了狱司。
“第五梵音!你给我站住!我哥哥呢!我哥哥呢!我哥哥回来没有!我哥哥回来没有!”姬菱霄在梵音身后不停地叫嚣着,“哥……哥……”姬菱霄渐渐地把修长的指尖扎进了头发里,“哥……”她不断呢喃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北冥在时空夹缝中被时空轮回术掠夺蚕食的样子。
只听一声哀号:“啊!”姬菱霄的疯狂永远被隔绝在了狱司的囚牢之内,再也传不出来了。
第五梵音返回家中,给聆龙做了午饭,对它道“:龙儿,咱们今天喝点酒好不好?”“嗯?”聆龙飞到梵音面前,疑惑地看着她,心想,也许是今天见到姬菱霄的缘故,梵音心情不好,才要喝酒的。
聆龙贴心道:“好啊,我陪你喝两杯,然后咱们两个睡大觉去,好不好?”聆龙哄着梵音。
梵音笑眯眯地看着它道“:好啊!”
说罢,梵音给聆龙斟满了一碗酒。那酒碗是熊骨百烈碗,是北唐持送给北冥的。
“你先喝点吧。”梵音道。
“好啊!”聆龙听话,吱溜一下跳进酒碗里。它做梦都想洗个烈酒浴,谁知刚下去片刻,聆龙便不行了,醉醺醺道,“小音,这个酒好烈啊,我……我困了……”说着,聆龙咕噜一下沉了下去。
梵音看着酒碗里的聆龙,轻轻地把它捧了出来,用柔软的毛巾给它擦干净了身子,而后把它安顿在了自己的床上,睡下了。
呼,一道轻柔的防御结界笼罩在了聆龙周围,没人能带走它。梵音给聆龙身下留了一张信卡,上面写道:“龙儿,你醒来以后去找赤鲁,他可喜欢你了。”说罢,梵音转身出了家门,手中提了一坛烈酒。
梵音路过夜昼家时停下了,现在这个时间,家里人都应该午休了。梵音驻足良久,提步欲走。忽而,一个温吞的声音在梵音背后响起“:小白……”
梵音心口一震,定了定精神,回过身来道“:姥爷,您还没休息啊?”
满头白发的夜昼看着梵音。少顷,他从背后拿出一小包他刚刚剥好的榛子,每一颗都是他用小锤子凿出来的。梵音小时候最喜欢跟在夜昼身旁,看他剥榛子,夜昼剥一颗,梵音吃一颗。
“姥爷今天刚刚给你剥好的一袋榛子,你拿着吃。”说着,夜昼走到院门口,打开栅栏,把榛子递到梵音手上。梵音捧过榛子,心头一震。
“走吧。”夜昼道“,我先去睡了。”说完,他转身往回走去。
“姥爷!”梵音出声喊道,声音已是颤抖,却极力忍耐“,早点休息……”
“知道了。”夜昼关上了房门
梵音提着酒坛,上了东菱山,来到悬崖旁。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她当年第一次来东菱,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海浪拍打着悬崖,隆隆作响,她听不到,因为每一天,每一晚,第五梵音的心都在隆隆作响,从未休止。
梵音抱着酒坛,打开了盖子,一股醉人的豪烈扑面而来,那是北冥最喜欢喝的北境冷酒。
啪嗒,啪嗒,无数颗眼泪掉了下来,梵音哭了,眼泪掉进酒坛里。三年里,梵音从未哭过。因为她哭了,就证明她承认北冥回不来了,所以,她从不落泪。直到今天,她哭了,因为她知道,北冥回不来了。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三年前,那道裂缝消失了,时间停止在了那个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梵音想着三年前,雷落从时空裂缝回来,对自己说的话“:北唐让你等他回来。”梵音抱着酒坛哭而又笑,笑而又哭,喃喃自语道:“你才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你才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你才舍不得让我等你……你才舍不得让我等你……我干什么,你都舍不得……哪里还会舍得让我等你……你才不会……”
梵音痴痴地抱着酒坛,又过了一会儿道:“冥……你会对我说什么呢?嗯……”梵音闷声想着,“我想你对我说的一定是,别让音儿等我……”说罢,梵音笑了起来,越笑越苦,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放声痴喊出来:“你才舍不得让我等你!对不对!你宁愿让我随你一起死去,也不愿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受这相思苦!对不对!哈哈哈哈!”梵音狂笑起来,泪如长河,她抱起酒坛咚咚咚喝了下去,一饮而尽!
“冥!我现在就来找你!”梵音大喊着,投下了悬崖。让这无边海域,化了她一世的相思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