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章 太叔公反叛 (第2/2页)
“夜半行军?干什么?”雷落心中起疑,把衣服往九百昆儿头顶拉了拉,捂了个严实。到了城门下,眼看城门大开,却无一个士兵把守。
“祁门!怎么回事!守城士兵呢!”雷落发出号令。然而半晌也不见祁门回应。
这时城门内传来响动。
“什么味道?好香啊。”一个奸邪的声音道。
“是啊,好像在城门外!好香啊!鬼爷,咱们去看看?”一个殷勤的声音道。
“快点!快带我们去!”又一个尖细的声音催促道“,快点!”
这时,方才说要领路的声音静了下来,跟着又上来几个人。夜黑风高,原本繁华无眠的九都城今日竟一盏明灯也没亮起,漆黑一片。只见几个人影从城门外探出脑袋,抻长着脖子使劲嗅着,一个人木讷道“:好香啊……女人……是女人……”
众人一听,愣了,紧接着贪婪不可抑制的口水从一行人口中流了下来,像一群行尸走肉一般往前挪步。
“女人?女人在哪儿?没想到咱这么幸运,刚变成人,就能动女人了!”刚才被称为鬼爷的两个人在一行人后大笑着,声音尖得能刺破人耳。“刚才还说主子没让咱们去拿灵石,在这里守门是个窝囊事呢,谁承想,是个美差!你们给我快点,让我看看女人在哪里!”说着,两个鬼爷朝前面一行人踹了一脚。
三五个人倒了,扑哧一下跪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当他们再抬头时,只见身前立了座大山。一袭暗紫劲装,银瀑飞流,军政部副将的肩章熠熠生辉。雷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那颠倒歪斜而来的一群人,他们无一不是身着西番军政部军装。最后面的两个,嘴脸扭曲,用力说着人话。
“女人……我要女人……”忽然,雷落脚下跪倒的一人冲他扑了过来。嚓!一道蓝电,那人身首异处。
“女人!女人!”躁动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他们一拥而上。雷落脸色森白,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眨眼间,他身前多了二十几具尸体。还没等最后那两个“鬼爷”反应,倏!一袭蓝闪划过,黑灵鬼徒从附着的人身上逃出,下一刻便灰飞烟灭。
此时,九都国正厅前,血流成河。只听一个强壮有力的声音道:“祁门,你快让开,我无意取你性命。”
忽而,一声冷笑起“:少废话!”祁门一身重伤,胸口淌着血。
“你要当国正厅的走狗,背叛军政部!”那人怒声道。
“放屁!你才是走狗!战斧!”祁门喝道。战斧,正是和祁门喊话之人,西番军政部一分部部长。
只见战斧身形魁梧,浓眉虎瞳,四十岁上下,看着祁门道:“你让开,今日没你的事,我要替副将报仇。”
“副将活得好好的,你报什么仇!战斧,拿上你们要的东西赶紧走!”祁门厉声道。
“你知道了……”战斧的声音低沉下去。
“西番美人面,既然主将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为何还来国正厅寻事?”祁门道。
战斧的眼睛虚掩下去:“我的副将早就死了……我要为副将报仇……”他看着祁门,半晌道,“雷落是你祁门的副将,不是我的!我战斧的副将只有太叔玄副将一人!今日我就要为他报仇!”
“太叔玄副将是被灵魅所害,与国正厅何干!”祁门道。
“你个黄口小儿懂个屁!”战斧骂道,“要不是当年九百斜月抛弃了我们副将,太叔玄副将何以被灵魅所害!全是因为副将一心想探望九百斜月那个贱人过得好不好,只身上路,这才中了灵魅的伏击,被害身亡!一切都是因为九百斜月!”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汇报主将,让主将为太叔玄副将报仇?”祁门道。
“因为我们副将又回来了!”战斧忽然眼冒金光道。
“那是假的!那人是灵魅幻形的!”祁门道。
“闭嘴!”战斧呵斥道“,你到底让还是不让!”
“不让!”祁门道。
“为何!是谁让你守国正厅的?九百金辉?”战斧问道。
“不守的话,副将回来,我没法和副将交代。”祁门道。
“雷落……”战斧若有所思道,随即,脸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笑愤愤道,“我早就知道雷落一早和国正厅勾结,攀龙附凤,对军政部有不臣之心!只怪老主将不听我的!”
“你知道个屁!叛贼!”祁门嚎声骂道。
战斧眉眼一立,全速杀了过来:“看来留你也无用了,都是雷落的走狗!和我太叔公家的军政部半点关系都没有!去死吧!”
祁门已和西番军政部各部连战数个小时,刚刚才从美人泉撤了下来,转防国正厅。他的二分部损失惨重。雷落的亲军被他按在兵营里,一动不动。他不能让雷落的亲军反了太叔公,断了父子之情。祁门只能一人一部苦苦坚守。
“反贼!”祁门大骂道,迎击而上。
噗!一片暴血喷涌。战斧杀过来的刀停在了祁门胸口前的半寸距离,祁门的身子倒了下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膝盖还没着地,身子却被稳稳地架了起来。战斧双眸怒睁,倒了下去,死了。
祁门霍地回头,只见雷落正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战斧,战斧亦恶狠狠地盯着他。
“副……副将……”祁门结巴道。雷落还在气头上,没有回应,祁门再道:“副……副将……你回来了……”雷落还是不语。
祁门转头朝战斧看去,怯生生道:“副将,你把战斧杀了……他,他可是主将的心腹……他……”
“他敢伤我兄弟,必死无疑!”雷落狠道。
祁门白净又略带几分可爱的脸一怔,跟着嘴角一抖,哗的一下抱住雷落,大哭道“:副将!你可回来了!我以为我死定了!”说着,祁门哇一下又哭了出来。
“哎呀!哎呀!大小伙子哭什么!出息!”雷落终于被祁门的哭声从愤怒中拽了回来,一脸嫌弃道。
“我差点死了啊,副将!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祁门继续呜呜道。
“老爹呢……”雷落话锋一转,严肃道。
祁门神情顿收,道:“属下该死,无力拦住主将,主将带着军政部半数人马撬去了美人面,和一个样貌酷似太叔玄副将的人离开了西番,下落不明。”
“亚辛!”雷落攥紧了拳头发狠道。这时,国正厅中战斧的人马已被雷落调遣来的亲军统统拿下了。
只听下面的俘虏大吼道:“叛贼!雷落!叛贼!雷落!背叛太叔公主将,你不得好死!背叛主将,你不得好死!”
祁门向雷落看来,只见雷落剑眉一横道“:再有造次,杀无赦!”
祁门默默垂下头道:“副将,我做得对吗……”祁门对雷落的忠心毋庸置疑,他为了雷落宁愿只身率领部下反抗太叔公,可他此刻彷徨了。
“你为何要守国正厅?”雷落道。
“您和昆儿大小姐那样要好,若大小姐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等您回来,我怎么跟您交代?”祁门诚实道。
“你为何要守美人面?”雷落道。
“那是西番的东西,我觉得,别人不能拿走……”祁门含糊道,“可我背叛了军政部,背叛了主将……我……”
“但你没有叛国!”雷落忽而一声坚定道,震醒了正在难过的祁门。
“军政部也好,美人面也好,国正厅也罢,都没有权力令国土动摇!祁门,你现在保护的不是美人面,也不是国正厅,你保护的是生你养你的西番国!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我们的国土上撒野!哪怕是军政部主将,哪怕是一国之主,都不能妄动国之一分一毫!
“西番国是属于西番人的,面对在这片土地上巧取豪夺、奸淫掳掠的,我们身为守护国家的军人,定当义不容辞、一马当先、奋勇杀敌、抵抗外敌!所以,祁门,今日之战你没错,你是西番国最忠诚的军人!我雷落因有你这样的兄弟而感到无比自豪!”话落,雷落重重的一掌拍在了祁门身上。
祁门险些被拍得咳出血来。随后他难为情地看着雷落,挠了挠后脑勺道:“谢谢您,副将,其实我也没您说的那么好。”片刻,祁门郑重道,“副将!能成为您的部下,乃祁门今生大幸!”
雷落笑着,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嚎声道“:是个爷们儿!”
之后,雷落连夜命他的副将亲军收拾了九都城残局。他把九百昆儿送回九百金辉手中,又赶去查看美人面的下落。
美人泉被凿毁得一片狼藉,破败不堪,水流殆尽,露出空空的湖底。藏在湖下的美人面不翼而飞,就好像被挖了心的美人一样,令人心碎。
雷落不眠不休,安顿好大批伤兵和祁门,让其养伤。虽然祁门精神亢奋,一再坚持要与雷落共事,可雷落坚决拒绝了。他连夜调遣他的亲军指挥官雄霸回都。先前雄霸镇守九都东北方,非召从不回都。这次叛乱,雄霸获悉军情本要参战,可强行被祁门压下。
现在雄霸看祁门如此重伤,捶胸顿足,呼天抢地要为兄弟报仇,被雷落斥责。西番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太叔公反叛的来龙去脉,更要估算太叔公的下一步动作,以免生出更大的祸端。
雷落八日不眠不休,后与梵音取得联系,这才全力以赴安心追查西番之事。
八日前,正是雷落打通时空隧道,赶往地球与梵音会合的日子,也正是太叔公反叛当日。照此说来,太叔公反叛之心已久,正是要趁雷落不在之时采取行动。
第八天深夜,雷落遣各指挥官回去休息,自己一人靠在会议室的高椅上,久久不能入眠。
第九日,雷落清早赶往国正厅,他要知道国正厅的状况。一旦西番和大荒芜开战,面对的将不只是以亚辛为首的灵魅一族,还有太叔公带走的军政部重兵。若太叔公真有了反叛之心,西番国到时候不要说攻打大荒芜,就连守城都是难事。雷落要和国正厅达成一致,共同抗敌,保卫西番。然而此时的国正厅九百一族犹如惊弓之鸟,是否愿意听他的建议,还是未知之数。
雷落在国正厅外等候良久,九百金辉方才传他进去。听了雷落一番中肯之言,九百金辉心中有了打算。此时的军政部兵力严重亏损,雷落必要联合国正厅共同抗敌,而想拿到这最终的指挥权,雷落需要得到九百金辉的同意。
“还请国主三思,我且先回军政部等待您的消息。”雷落道。
九百金辉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外族人,又是太叔公一手培养的义子。可以说,太叔公对雷落义薄云天,更有再造之恩。单凭雷落一席听上去精忠报国的话,九百金辉又怎能轻易相信,毕竟九百家的东西可不止美人面这一块灵石。九百金辉沉默了。雷落见状起身恭敬一礼,欲要离开。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顿住了,雷落鼓足勇气道“:国主,昆儿现在是否安好?”
九百金辉原本靠在软椅上的身子在听到雷落这番询问后,渐渐坐直了起来。他平静地看着雷落,一言不发。雷落见状,又道“:昆儿现在可好?”
“你关心她?”九百金辉道。
“是。”雷落道。
“不用雷副将费心了,我自己的女儿自己照顾,是死是活是她的事,雷副将今后不用过问了。”九百金辉淡淡道。
“昆儿不好吗?”雷落听罢有些心急,蹙起眉来。
九百金辉的淡眉也渐渐皱了起来:“管好你的青梅竹马,别人家的事,雷副将勿要再问。”
雷落一惊,不知道九百金辉是什么意思。他一心只想着九百昆儿是否安好,狼毒解了吗,身子好了吗,未想其他。九百金辉这样说来,他不免心急,脱口而出道:“昆儿怎么了?不好吗?我去看看她!”
九百金辉沉吟了半晌,默默提了一口气,道“:跟我到后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