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东菱劫 (第1/2页)
北冥呼啸着,霍地伸出右臂,灵力一聚。南崖顶上发出嗡鸣之声。噌!一股剑气袭来,重器在手!北冥把当年插在南崖顶上的固国之重器拔了下来。掌中灵力一阵急旋,北冥手持重器,灵力暴涨,重器开刃。伴随着隆隆之音,重器摇身一变,赫然变成一座巨石神峰。重器深深扎入海底,北冥倾身一侧,轰然一声巨响,菱都城南崖顶被北冥稳稳地放在了重器化作的山峰之上。北冥用力向上一跃,回到了崖顶之上。汗水海水浸透了他的军装。
人们茫然地看着这个被国正厅口口声声打成叛将的北唐北冥,一时间没有人敢造次。北冥稍作歇息,往国正厅外走去。人们纷纷为他辟开了道路。姬世贤为了拦住慌乱的城民,身上净是被城民撞出的伤口,脸上也是淤青一片。北冥走到他身前停下,两人相视无言,径自离开。等他出了国正厅,数百万民众相守于城下,齐齐向他看来。
突然有一人破口而出“:叛将!”霍地,又静了下去,踌躇道“:主将……”
这时守在城下的数万军政部将士看见北冥平安归来,一个个眼含热泪,高声欢呼道:“主将!主将!主将!主将!”声浪震天,动人心弦。梵音站在人群中亦落下泪来。北冥凝望着夜空,血月渐隐,东方将白。只见他手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将士们收了声音。
他快步向大殿东南角走去。一小撮人围守在那里,见北冥赶来,为他让出了空地。北冥俯身下去,道“:端总司。”
端镜泊靠在端倪身上,朝北冥看来,慢声道:“回来了。”听不出关心温暖,还和往日一样,冷冰冰的。
“是!”北冥恭敬道。
“嗯。”端镜泊应了一声,又合上了眼睛。他身上被扎进了长长短短数十根狼毫,其中一根贯穿了胸膛。
北冥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军政部未到之前,是他和花婆挡下了狼兽的全速进攻之军。在那之后,端镜泊已然身负重伤,又在菱都城南崖顶陷落之际展开了弥天防御,阻挡了百万民众麋沸蚁动。至此,他的最后一丝灵力也耗尽了。端倪紧握着父亲的手,热泪淌下。
端镜泊睁开了眼,看着端倪,略显严厉道:“哭什么?”聆讯部的人最忌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要做到每时每刻都喜怒不形于色。
“爸……”端倪咬紧牙关,忍住眼泪道。端镜泊看了颇为安慰。
“你们几个从大荒芜回来,找到真相了?”端镜泊道。
“找到了。”端倪、北冥一同道。
“嗯。”端镜泊又应了一声,“那就别白费。”说完,他朝北冥看来,“你不适合当军政部主将。”北冥心头一落,恭敬听着。“你们北唐家都不适合。”端镜泊紧接着道,“莽夫!脑袋像块石头!”说完,他又瞟了北冥一眼:“怎么,要把命赔给亚辛?”北冥一怔,向端镜泊看来。“你以为你一条命够吗?还是让这数万生灵都为那该死的恶魔当了罪罚的容器!”端镜泊振声道,北冥只觉一身冷汗落下。“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不是非正即邪。谁还没个邪的时候,要都如你那样想,人也不用活了。”端镜泊一双让人晦涩难懂的眼看着北冥。北冥凝神望去,一言不发。
端镜泊忽然指向大殿下军政部的众将士们:“他们为国拼杀牺牲,英勇、忠诚,哪一个不值得活下去!这条路,是他们用鲜血帮你走出来了,你怎能被蒙了心智,弃他们于不顾!”说罢,端镜泊猛一挥手,一丝黑障从北冥的脑袋里被抽了出来,攥在端镜泊手心:“就凭它,也能轻易蛊惑你的心智?”端镜泊用力一捏,黑障灰飞烟灭。北冥错愕,那是他潜入永生湖底带出的恶念。他竟不知有这个东西在不停扰乱他的心智。
端镜泊话音一变,冷言道:“有它又如何?没它又怎样?你心底的那份信念不是照样被撼动了?”北冥听罢,不禁汗颜。“看看他们!没有谁要替谁赎罪。你以为灵主先成圣,再入魔,就没有错?你以为人性贪婪,原本恶,就没有善的果?那你的将士们又是什么?他们哪一个不值得光明正大地活着?到最后,只不过是看你们哪个先意志不坚,腐朽堕落,与魔为伍。身为军政部主将哪怕知道这世间有恶,你也得不离不弃、义无反顾,将人们带回正途。这才是你身为军政部主将最终的坚韧!”端镜泊铿锵有力道。
北冥听后,一声长叹重重呼出,对端镜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字字珍重道“:多谢端总司教诲!北唐北冥铭感五内,牢记于心,永不敢忘!”
端镜泊长长呼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变了风向,道:“哼!军政部交给你北唐家也是对了。带兵之人必要刚正不阿、黑白分明,忌左右摇摆。否则,军心扰动,岂不天下大乱?这正是你们这一根筋人的长处。除了你,也没别人了。”北冥颔首听教。
端倪亦悉心听教,却记挂父亲安危,愁容满面,时刻关注着父亲。
“你看我作甚!”端镜泊忽而对端倪道。端倪神情一敛,毕恭毕敬。平日里,端镜泊对端倪严厉有余,夸赞不足。但他对儿子寄予厚望,外人不得说其半个不字。端倪心知父爱如山,只是从不言语。
“你比他,强得多!”端镜泊突然道。端倪一怔,向父亲看去。“心思缜密,灵机多变,城府深沉,是聆讯部总司的不二人选!”端镜泊自傲道。
“爸……”端倪哽咽道。
“你脑袋灵光,凡事不用我多说半个字,便可会意,这正是你我父子过人之处。”端镜泊凡事不甘人后,自命不凡,此刻加持到儿子身上,他甚是欣慰,“但,你我父子二人自命不凡,鲜与外人交往,略显孤傲,适时也应与人接触。不用凡事都要看透人心思。”端镜泊讲自己儿子时颇为保守,自谦之余还要自抬三分,“北唐这人心思直,不会拐弯,你和他配合最合适不过。以前,我都懒得搭理军政部的人,与莽夫不愿多讲。但现下已是战时,你二人必要配合,摒弃前嫌,互通消息,才能拿下灵魅一战。”端镜泊嘱咐道。
“儿子知道,还请您放心。”端倪泣道。
“晚辈知道,总司放心。”北冥道。
说到这儿,端镜泊忽有迟疑,慢些开口,声音也低了些:“倪儿,你什么都好,只有一点,不该对那人动心。”端倪眉间轻蹙,低头不语。“到底是害了你们几个……也怪我,说什么也想保住东菱的面子,岂知到底是保不住的。”端镜泊微微转过头,又看看北冥道“,你父亲也是。”这一刻,端倪、北冥心下了然。
这时,一个灵巧的声音在端倪身后响起:“他对谁动心了?”蓝宋儿探出脑袋看着端镜泊。
“你……”端镜泊迟疑地看着蓝宋儿。
“我是蓝宋儿,蓝宋国的二小姐。”蓝宋儿道。
“我知道。”端镜泊道“,你这一路跟着倪儿来的?”
“嗯。”蓝宋儿点了点头。
“巫术不错!大巫族后继有人。”端镜泊道。他胸口贴着一片黑色药膏,正是蓝宋儿情急之下为他敷上的。
“救不了你的命,抱歉了。”蓝宋儿直截了当,倒不觉有何不妥。
端倪眉头一紧,两腮紧咬。端镜泊看着蓝宋儿,忽而笑出声来:“有意思。明知救不了我,为何还救?”
“我不想他难过。”蓝宋儿看了一眼端倪,不由噘起小嘴。“哎,你还没告诉我他对谁动心了?”蓝宋儿催着道。
“你。”端镜泊肯定道。端倪眼神一亮,蓝宋儿小嘴一抿,倒吸了一口凉气。“小丫头性子野,诡谲多变,你以后有对手了。”端镜泊对端倪道。端倪僵持着没有出声,蓝宋儿不耐烦了,撞了他一下。
“说你呢!你怎么不说话?”蓝宋儿拔尖声儿道。
“知道了,爸。”端倪道。蓝宋儿在他身旁笑了起来,一把挽住了他。
端镜泊喘息片刻,低声道“:那人呢?”
端倪、北冥迟疑片刻,朝人群外看去,姬世贤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
“怎么,和你爹一样,是个懦夫吗?害怕见我不成?”端镜泊沉声道。姬世贤脸色一变,窘迫异常。“我看,你倒是比你老子强上千万倍,比这两个蠢货也中用得很。”端镜泊此话一出,姬世贤摇摆地向端镜泊看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端镜泊叹了口气,他没有多少力气了,姬世贤走了过来。
“总司……我……没脸见您……”姬世贤悔恨道,已是泪流满面。
“比你爹强……你哪里没脸面……这东菱的脸面要是没了你,今日就都完了……”端镜泊艾艾道。
这时,只听不远处一声凄厉尖叫“:花婆!”
花婆躺在陈九仁怀里,脸色黑青,口吐黑血,一双玉手已成焦炭。
“花婆……”莫多莉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语不成调。
花婆摸过她的头,低声道“:不哭了,真丑……”
“花婆……”莫多莉无法克制,哭得浑身颤抖,快要气绝,“总司,再,再救救我花婆!再救救我花婆啊!”莫多莉扒着陈九仁的手道。陈九仁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个子本就矮,现在更是缩得像个小老儿,一点点大,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你去哪儿……”一声阴戾的低沉在莫多莉身后响起。颜童抓住了玄花。玄花一愕,震惊地看着颜童。“为何要下毒?”颜童再道。
玄花瞪着颜童,半晌道“:我……我没有。”
莫多莉噌地站起身来,薅住了玄花的领子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花婆!说!”莫多莉已是声嘶力竭,怒不可遏。
玄花回身看向莫多莉,身子颤抖起来,因为竭力扼制,嘴唇也不停地抖动。
“说话!”莫多莉咆哮道。
“因为你抢我的颜童!”玄花突然暴怒道,喊了出来。
莫多莉一怔,气提半路,扼在了胸口,半天道“:你说……什么?”
“你明明已经有了北唐北冥,为什么又来抢我的颜童!只因为北唐看不上你这个老女人,你就转过头来抢我的颜童,退而求其次吗!不要脸的东西!”玄花破口大骂道。莫多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颜童急忙扶住了她,她一把甩开颜童,揪着玄花,气得脸色煞白,只顾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当我不知道!你十几年前就爱上北唐那个小子了,只因人家还是个孩童,你才下不得手!青天白日,你罔顾伦常!莫多莉!你还要不要脸!就凭你,也配成为礼仪部总司,受万人倾慕?你凭什么!就凭你长得一副风骚样吗!”玄花咆哮道。莫多莉气得手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也起不来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喊叫了?”玄花道,“平日里,我最恨你那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嘴巴里像含了条毒蛇,是人都能被你轻易作践,连我你都不放过,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混蛋!”
“我何时骂过你?打过你?”莫多莉道。
“你没骂过,没打过,可你比打我骂我更让我痛恨你!因为你瞧不起我!你看不上我!你看不上我的身世!你看不上我的品味!你连我喜欢的颜童你都看不上,只因你喜欢的是北唐北冥!”玄花于大庭广众之下,怒不可遏道,“你什么都有了!样貌!身份!地位!爱慕!为什么还要跟我抢颜童!哦,不,你没有一样东西,你没有得到北唐北冥的爱慕,所以你疯了,你变态,你嫉妒,你开始拼命吸引其他男人的目光,来证明你的存在!所以,你就来抢我的颜童了……只因为,他是军政部除了北唐北冥以外的第二个男人,根本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他不喜欢你!”莫多莉反驳道。
“你放屁!”玄花骂道,“那年国正厅的晚宴,是我邀请了他,跳了第一支舞。是我先认识的他,喜欢的他。你应该懂得什么是先来后到,而不是横刀夺爱!你个贱人!”玄花怨毒地看着莫多莉。
莫多莉的脸渐渐冷了下来,站起身道:“既然是我和你的恩怨,为什么要害花婆?”
玄花直勾勾地盯着莫多莉,冷笑一声道:“姬菱霄说的没错,捷足先登的人,都得死!不然,我们留下也是没出息!这世道,没天理!第五梵音抢了北唐北冥,你莫多莉抢了我的颜童。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他们!不弄死你们,我们怎么好活?”
“我问你为什么要害花婆?”莫多莉冷言道。
“因为我要当礼仪部总司!有你们,我当不了。”玄花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