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七章 暗夜将至 (第1/2页)
列国峰会结束,诸国宾客即将返程,接下来各国都要进入战备状态。三国预备在三月后首次齐聚大荒芜,讨伐地点在弥天大陆北端,东西半球西经分界线之上,三国夹角之境,东赐菱国北端一千里外,大荒芜匿境之处。
在最后的几天里,雷落终于抽出时间探望了多年未见的崖青山。崖青山见到雷落之后亦是喜极而泣。他不善言语却留雷落待在家中三日,为其好生拨经探骨,理脉顺气,里里外外在周身查了个遍。
“青山叔,您能不能别再往我身上扎针了,怪疼的……你再这样,我下回不敢来了。”这一日,雷落光着膀子,叉着腿,大老粗似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啃着梵音扔给他的半个苹果。
“你敢!那我就一针给你扎倒了,让你回不去那个该死的军政部。小音是这样,到最后你也是这样。你说你们两个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和你们父母交代?”崖青山说着说着又叹起气来,“干脆我给你俩都放倒算了,等那什么进攻大荒芜的破事结束后,我再给你俩弄醒。”
“那您还是继续扎吧,我不说话了。”雷落憋着劲儿,硬着头皮道。
“放松点!肌肉那么紧我怎么施针!打仗都不怕,这点针灸算什么!”
“已经一千多根了,青山叔……”三日里,崖青山恨不能拼尽一生所学为雷落探脉查骨,以测他是否身体康健,生龙活虎。现在的他活像一只刺猬。“青山叔,你会不会把我扎死啊……哎哟!”雷落一声惨叫,崖青山从他肩胛骨中拔出一根十寸长针,疼得雷落龇牙咧嘴。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嘴封上!”崖青山气道。雷落一口吞了半个苹果,不再吭声。梵音看着他也跟着哆嗦一下,想着都疼。可崖青山非要探出雷落这双臂到底是如何再生出来的,他觉得实在匪夷所思。崖雅跟着父亲察言观色、望闻问切,水灵的眼睛贴着雷落的肌理看得拔不出来,手上攥着一个镶铜边的放大镜,时不时举起来摸索。
“崖雅,你现在看我是不是就跟看一头煺了毛的猪一样,剖一剖就成你的试验品了?”雷落苦着脸看着这一对父女。
“我对动物没兴趣,我只对人有兴趣。我对人的身体充满敬畏与好奇。所以我最喜欢的工作是剖人,虽然这同时也要面对伤痛,但只有这样,我们以后才能减少更多伤痛。”崖雅一本正经道。
雷落的苹果卡在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了,他和梵音对视一眼,二人心里异口同声道“:真多余问这一句!太吓人了!”
“雷落,你忍着点。”崖青山忽然深沉道。
“嗯?”雷落一惑,跟着啧了一声。在他肩膀骨缝里插了五十根银针,最后一根被拔了出来。不疼啊,怎么青山叔让我忍着点?雷落不明。
崖青山拿着手上最后一根银针,上面的尖头被折弯了。他盯着银针,脸色严肃。崖雅回头一看,突然怔道:“这!”似乎难以置信。崖青山放下银针,走回屋内,关上了房门。
雷落与梵音不解,问道“:青山叔怎么了?”
崖雅皱起眉头道:“这根银针是我们崖灵枢家世代锻造的一柄灵器,坚硬无比。你们别看它只有七寸长,发丝细,但那硬度比梵音的重剑不差。我父亲当年曾用这根银针扎穿了一只幼年狼兽的脖颈,从狼口下救出了母亲。可今日,这根银针扎到雷落的肩骨上竟然弯了……”崖雅小小脸庞摆出一副老先生的样子,低头深思,像极了崖青山。
一会儿工夫,崖青山从房中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木头扁盒,里面装着一根“骨针”。灵枢所用的骨针多取熊骨、虎骨为器,多用于祛风散寒之效果。最名贵的骨针当属用海灵鲸的脊骨磨成的,效用也与熊骨、虎骨的不同,有驱燥逐邪之用。
因海灵鲸鲸骨本身具有强大的灵效,常人万万用不得,能用此针祛病的只有灵力深厚且狂躁不可抑制的病人,多数是修炼灵法强中出错的人。一旦使用海灵鲸的骨针扎向灵能者的周身大穴,他们的灵力会当下四散。
崖雅看着木盒中的骨针,对父亲道“:爸,当真要给雷落用海灵鲸的骨针吗?”
崖青山手中一滞,还是拿了出来。雷落和梵音不明所以,更不知其中关窍,只从旁看去,没有言语。
“爸爸,三国毕竟大战在即,此时给雷落用此针,怕是不妥吧。万一……”崖雅不放心道。
“我手里有分寸。”崖青山断言。
“青山叔……你手里拿着的是个啥东西啊……我怎么看着怪瘆人的啊……能不能不扎了啊……”雷落紧张道。
“青山叔……”梵音也从对面桌子上蹦了下来。方才她一直坐在桌子上,优哉地晃荡着两条腿,看雷落热闹,可此时也是有些担心了。
“我有分寸。”崖青山低沉道。三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只见崖青山沿着雷落肩骨,一寸一寸撵下去,用了十足的力。灵枢的指力往往入骨三分来祛疼散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而崖青山的指力就更不用说了,三分下去,会让一个正常人痛晕。然而此时雷落的双臂却毫无反应。他睁着眼,看着崖青山的动作,只觉好奇。
“青山叔,有点疼。”雷落小声道。
崖青山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怂道“:不疼了,不疼了,您继续吧。”
在探完整个手臂后,崖青山拿出骨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雷落大臂处刺去,只听雷落一声吃痛,槽牙紧合,冷汗落了下来。然而多年的战斗素养让他纹丝未动,立在当下。瞬息间,崖青山已拔出了骨针,跟着在他臂间一抹,细孔般的伤口瞬间愈合,了无痕迹。
梵音走了过来,用手捂住了雷落的伤口,好似是怕他疼了,翻开再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很疼吗?”梵音道。看着雷落的反应,她便知这一针非同小可。雷落摇了摇头,不语,神色却是不放松。
崖青山看着拔出来的骨针,上面带着一层白色,正是从雷落臂骨上刮下来的。崖雅正想看个明白,崖青山很快把骨针收了起来。他回头看向雷落,脸色稍差。崖青山再次拿出一个针管对雷落道:
“落儿,青山叔还要从你臂中取些东西。”
雷落想了下道“:青山叔,您是信不过为我医手的人,还是信不过我干爹?”
“我谁都信不过。”青山道。
“来吧。”雷落伸出手臂冲崖青山一乐。
崖青山从雷落的臂骨中抽出一些黏稠的浆血,正是他的骨髓。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崖青山开始默默收拾他的灵枢药匣。雷落探着头观望,不知青山叔还需不需要他,他自己也不敢做主。这时,崖青山家的房门被叩响了。
“青山叔,您在家吗?”一个清新亮丽的声音响起。崖雅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脸庞圆润、白里透红的钟秀女孩,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看样子婴孩在她腹中快足月了。女孩托着腰,略踌躇地轻唤“:雷落……”
雷落探出身子往门外看去,一怔,不敢确定道“:乐乐……”
少妇落下泪来。前来探访的正是以前游人村中与雷落、梵音相识的少女张乐乐,现在她已然是一位待产妈妈。雷落忙从椅子上起来向乐乐走去。张乐乐看见面前强壮结实的雷落,忽而落下泪来。以前在游人村时,别人都以为雷落喜欢张乐乐,殊不知是张乐乐喜欢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大男孩。十年未见再相逢,心中滋味难言。
“你……回来了……”张乐乐哽咽道。
“是,是,我回来了,”雷落看着挺着肚子情绪激动的乐乐有些手忙脚乱,“那个……乐乐,你别哭啊,你,你,你要不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梵音见状,忙把椅子给乐乐搬过来。
“你这些年……好吗……”张乐乐望着雷落神采奕奕的脸庞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